雾,迅速变淡、透明,然后“噗”地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是被“打散”,更像是被这蕴含着守魂净化之力的符箓,强行“超度”或“净化”掉了其最后一丝残存执念和阴煞束缚,令其归于天地。
有效!
岩壁内,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瞬,绝望的心湖中,仿佛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希望的狂澜。阿牛差点欢呼出声,硬生生忍住,只是拳头攥得更紧。
但苏晚晴的身体,却随着第一道符箓的激发成功,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脸色又白一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被她强行稳住。
她没有丝毫停顿。因为外面,另外几只抵近的残魄,似乎并未因同伴的“消散”而有任何畏惧或反应——它们本就无知无觉,只是被阴煞场驱动的“显影”。它们依旧在麻木地、缓慢地继续着先前的挪动,甚至因为第一道符箓净化掉一片阴煞,产生了一丝“空当”,而又有新的残魄从后方“流”过来填补。
苏晚晴眼神冰冷,染血的手指再次急速挥动。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道月白色的“破煞符”在她指尖凝成,化作流光,接连不断地射出岩壁缝隙,精准地命中一只只最靠近防线、威胁最大的残魄。
“嗤!嗤嗤嗤——!”
接二连三的轻响在营地外围炸开。每一道符光闪过,就有一只残魄身形剧震,灰气溃散,最终化作虚无。符光所及之处,那浓郁粘稠的阴煞死气也被短暂地“犁”开一小片相对干净的领域,逼近的寒意为之一缓。
营地内,众人只觉得那刺骨的阴寒似乎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胸口令人窒息的憋闷感也略有缓解。篝火的火苗甚至挣扎着向上窜了窜,颜色从幽绿恢复了些许正常的橙黄,虽然依旧微弱,却带来了久违的、真实的一点点暖意。
“有效!晚晴姐的符有效!”阿牛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激动地喊道。
几个体弱者的颤抖似乎也减轻了些,赵老头的咳嗽声不再那么撕心裂肺,张婶怀里的女儿停止了梦呓,只是小声抽噎。
希望,仿佛在这绝望的深夜里,绽开了一丝微光。
但林宵的心,却一点也没有轻松下来,反而越揪越紧。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苏晚晴身上。
她画符的速度越来越慢。
起初是瞬息成符,到第四、第五道时,手指的轨迹已能看清细微的颤抖和滞涩。那从指尖伤口渗出的魂血,颜色似乎也黯淡了些,不再是最初那种晶莹暗红,而显得有些…稀薄。
她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魂体散发的清冷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她的身体摇晃得更加明显,不得不伸出左手,扶住旁边冰冷的岩壁,才能勉强站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极其短促艰难,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嘴角开始无法控制地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那不是咬破指尖的普通血,是魂力严重透支、伤及本源后,从脏腑深处反涌上来的心血!
第五道符箓射出,将一只“劈柴”汉子的残魄净化。苏晚晴扶住岩壁的手猛地一紧,手背上青筋毕露,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向前一倾,险些软倒。嘴角的血迹更多了,蜿蜒而下,滴落在她破烂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晚晴!”林宵再也忍不住,嘶声低吼,就要冲过去扶她。
“别过来!”苏晚晴头也不回,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她猛地抬起那只染血的右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岩壁入口外,那片虽然被净化了几处、但依旧有无数残魄默默“注视”、阴煞弥漫的区域,划出了最后一笔。
第六道符箓,成型得极其勉强,光芒黯淡,只有之前符箓的一半大小,颤巍巍地飘飞出去,击中了一只“扫地”残魄的边缘。符光闪烁了几下,将那残魄的半边身子净化掉,剩下的一半扭曲了几下,竟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化作一缕更加稀薄的灰气,飘回了后面的残魄群中。
这道符,失败了。或者说,力量已不足以完全净化。
而苏晚晴,在划出这最后一笔、激发这第六道符之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扶着岩壁的手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晚晴!”林宵肝胆俱裂,不顾一切扑上去,在她摔倒在地之前,用自己同样虚弱不堪的身体,险之又险地接住了她。
入手一片冰凉。苏晚晴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冰冷得没有一丝活气,软软地瘫在他怀里,双目紧闭,长睫无力地覆盖下来,嘴角的血迹刺眼夺目。她的魂力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烛火,飘摇欲灭。眉心处,那魂中封印所在,似乎有极其黯淡的青灰色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又迅速沉寂下去,仿佛连封印本身,都因为宿主魂力的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