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严!
“呃……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嘶吼,猛地从林宵喉咙里炸开!他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焦距重新凝聚,死死锁定天空那两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与此同时,他紧握铜钱的掌心,那滚烫的温度达到了极致!
“咔嚓!”
又是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但这一次,不是铜钱本身,而是铜钱核心,那枚古朴的、象征着“中宫”镇守的方形印记深处,某种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更加古老深邃的“东西”,被林宵这股绝境中爆发的、混合了守护执念与魂种本源的炽烈意志,狠狠……冲开了!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苍茫、厚重、纯粹的暗金色光芒,从破碎的铜钱核心印记中,轰然爆发!这光芒并不炽烈夺目,却带着一种镇压万古、定鼎八荒的磅礴意志!它瞬间冲破了玄云子咒文对这片天地的部分封锁,照亮了林宵染血的脸庞,也照亮了他身下这片焦黑的土地!
在这暗金光芒的映照下,林宵灵台深处,那缕即将熄灭的、融合了守魂意韵的九宫金光,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燃料,猛地一震,随即以前所未有的亮度、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旋转、膨胀!
不!不是燃烧魂力!是燃烧他的生命!燃烧他的意志!燃烧他对这片土地、对那些人、对那份“守护”承诺的……一切!
“轰!”
林宵身下的焦土轰然炸开一个浅坑,他竟凭着这股突如其来的、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硬生生地从废墟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站姿扭曲,仿佛下一刻就会再次倒下。但他终究是站起来了。他抬起头,染血的脸庞在暗金光芒映照下,如同从地狱爬回的恶鬼,又像是守护神庙最后一块砖石的濒死祭司。
他左手死死攥着那枚核心爆发暗金光芒、变得滚烫灼人的铜钱,将铜钱重重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是魂种所在,也是生命与意志燃烧的源头。
他右手虚空一抓,地上那截之前挖掘石碑基座用的、边缘染血的半截锈铁钎,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唰”地飞入他掌中。铁钎粗糙,锈迹斑斑,毫无灵性,但此刻握在他手里,被那暗金光芒和燃烧的九宫金光一冲,竟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也在回应着主人的决绝。
天空之上,玄云子诵念咒文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他微微侧目,俯瞰而下,目光落在那个本该如同烂泥般等死、此刻却重新站起、浑身散发着惨烈燃烧气息的身影上。他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了一丝清晰的、名为“意外”的波澜,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与漠然覆盖。
“垂死挣扎,徒耗魂力,加速成丹罢了。”玄云子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是那诵念咒文的速度,似乎悄然加快了一丝。天空的黑色旋涡旋转加速,抽取血气和生机的力量陡然加强!
“吼!”魔骸也注意到了下方的异动,它发出压抑的、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嘶吼,眼眶鬼火死死“盯”着林宵,尤其是他手中那枚爆发出暗金光芒的铜钱,那光芒,让它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极其不舒服的压迫感。
林宵对玄云子的话语和魔骸的注视恍若未闻。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了胸口那枚灼热的铜钱,灵台那团燃烧的金光,以及手中这截冰冷的铁钎之上。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握着铁钎的右手,将染血的钎尖,指向天空,指向那两道如同主宰般的身影,指向那片被魔气吞噬的天空。
他张开嘴,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但他的声音,却如同金铁交击,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仿佛用灵魂吼出的力量,穿透了魔气的呼啸,穿透了咒文的低吟,回荡在这片满目疮痍的焦土之上:
“玄!云!子!”
“魔!骸!”
他每吼出一个字,胸口的铜钱光芒就炽盛一分,灵台的金光就燃烧得更烈一分,他本就残破的身躯就颤抖得更加厉害一分,但他眼中的光芒,却锐利如出鞘的染血之剑!
“这是黑水坳!”
“是我林宵的故土!”
“是李阿婆、张太公、刘叔、晚晴、阿牛……是所有黑水村人祖祖辈辈生息、死去、埋骨的地方!”
“你们的算计,你们的贪婪,你们的‘大道’……”
“凭什么拿我们的命来填?!凭什么毁我们的家?!凭什么夺我们的一切?!”
他嘶声怒吼,最后所有的愤怒、悲伤、不甘、守护的执念,连同燃烧的生命与魂力,全部灌注进那截染血的铁钎,灌注进那暗金光芒与九宫金光之中,化作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
“黑水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