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石灰粉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
阵要破了。
林宵咬牙,正要再逼出精血加固,眼角余光却瞥见古棺方向——
躺在棺内的苏晚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身体在抖,是魂体在震颤。她心口那块守魂玉牌光芒急剧闪烁,牌身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而她本身微弱到极点的魂火,此刻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取”,朝着裂口方向飘去!
不,不是抽取。
是“共鸣”!
苏晚晴魂体中那古老的青灰封印,此刻正与裂口深处某种存在产生强烈的、不受控制的共鸣!这共鸣在疯狂消耗她本就濒临熄灭的魂火!
“晚晴!”林宵失声喊道。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惊呼。
“李阿婆!李阿婆您怎么了?!”
是阿牛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宵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倚着断墙的李阿婆,此刻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怀里抱着的槐木杖寸寸断裂,杖头那颗珠子彻底黯淡,化作一捧飞灰。而她本人,就像一截燃到尽头的蜡烛,烛火将熄未熄,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光在风中摇曳。
林宵瞬间明白了。
李阿婆的生机早已和黑水村的守护大阵连在一起。大阵残存阵意被自己强行引动,作为阵眼守护者的李阿婆,自然要承受反噬。而苏晚晴魂体中的封印与裂口深处魔骸产生共鸣,这共鸣又通过残阵传导,进一步加速了李阿婆生机的流逝。
残阵如烛,烛火将熄。
而持烛的人,也要油尽灯枯了。
“师父……您到底……留了多少后手……”
林宵看着濒死的李阿婆,看着魂火即将消散的苏晚晴,看着面前随时会彻底崩溃的简陋阵法,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玄云子算准了一切。算准了黑水村大阵必破,算准了李阿婆会死,算准了苏晚晴魂体的秘密,也算准了自己这个徒弟……会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但您算漏了一点。”
林宵轻声说,不知是对裂口深处的玄云子说,还是对自己说。
他不再试图加固面前的阵,反而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印诀——不是玄云宗的手法,甚至不是任何正统道门的印诀。那是他在绝境中,凭着九宫金光与地脉阵意的共鸣,自己“悟”出来的野路子。
印诀一成,他体内那本就如风中残烛的九宫金光突然全部涌向灵台!
不是外放,不是布阵,而是……内敛!
全部金光收缩、压缩,在灵台最深处凝成一颗针尖大小的金色光点。这光点凝成的瞬间,林宵整个人气息骤然一变——从之前的挣扎求存,变成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不是按向面前的阵,而是按向了地面。
按向了脚下这片浸透鲜血、布满焦痕、埋葬了不知多少亡魂的……土地。
“黑水村的诸位……”
林宵闭着眼,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我不知道你们听不听得见。如果听得见……借我一点力气。”
“我不想死在这儿。”
“也不想让晚晴死在这儿。”
“更不想让玄云子……得逞。”
话音落下,他灵台那颗金色光点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一种无声的“扩散”。金光如涟漪般荡开,穿过他的身体,渗入脚下焦土,朝着大地深处那残破的守护阵意涌去。
这不是引动阵意。
这是……将自己作为“饵”,喂给阵意!
他在赌,赌这片土地残留的意志还没有彻底消亡,赌那些死在这里的亡魂还有最后一丝执念,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黑水村的地脉阵意,会“吃”了他这个身怀九宫魂种、与玄云子有因果纠缠的“饵”,然后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去咬那个真正的仇人!
赌注是他的命。
金光渗入大地。
一息,两息,三息。
什么也没发生。
裂口深处传来玄云子低低的、带着嘲弄的笑声:“痴儿——”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动山摇的那种震,是极其轻微的、仿佛沉睡巨兽翻身时带起的一丝颤动。
紧接着,林宵面前那个即将崩溃的简陋阵法,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土黄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种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