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口哨放在嘴边。
两短一长尖锐的哨音,传入街面上时,如同推倒诺米骨牌似的。
不到一公里的蒲飞路,顿时响起不同哨音的回应。
斜对面包子铺,正在洗餐具的两兄弟听到哨音,对视一眼。
他们一个拿着擀面杖,一个拿着菜刀,冲出铺子,向和尚所在的位置跑来。
如同烽火台的哨音,让不少干活的工人,伙计,杀鱼佬,停下手头工作,抄起武器向车行跑来。
鱼档里带着围裙杀鱼的汉子,听到哨音,直接拿着铁钩,嘴里叼着烟,向车行跑来。
街面上,米铺正在扛大包的汉子,听到一阵阵哨音,直接把肩头的一袋大米扔到地上,抄起门口扁担,跟着旁边铺子卖菜佬一同向车行跑去。
他手持扁担,边跑边问旁边的卖菜佬。
“阿达,咋子回事?”
卖菜佬,手持顶门棍,喘着气回道。
和尚坐在背椅上,手指夹着烟,看着自己面前的七个汉子。
壁虎哨子吹响还没三十秒,这七个汉子,拿着菜刀,擀面杖,板凳腿,就跑到他面前。
壁虎站起身,走到七人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让你们认认咱们的老顶。”
和尚半根烟还没抽完,四五十号人马,手持器械,已经站在他面前。
街道上,因为这个突然的意外,变得有些风声鹤唳。
这些贩夫走卒,做什么工作的都有。
杀鱼佬,扛大包,小贩,学徒工,车夫,店铺伙计,裁缝铺师傅,他们年龄各异,职业各异。
半根烟的功夫,车行门口街面,已经被这群人堵的水泄不通。
街道上,还有更多人手持刀枪棍棒,往这边赶来。
和尚嘴角带笑,拍了拍壁虎的肩膀。
壁虎闻言此话,再次把脖子上挂的哨子放在嘴边。
一长三短的哨音过后,街面上原本紧张的气氛突然恢复平静。
街道上,居民楼,商铺,四面八方那些没赶来的人,听到哨音,突然停下脚步。
他们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小声嘀咕一句。
“吓死我了,还以为干架了呢。”
车行门口,不到一根烟的功夫,陆陆续续,来了百八十号人马。
和尚站在人前,打量这群贩夫走卒。
壁虎站在和尚身旁,面色严肃看向众人。
他在人前,来回踱步,扫视一圈眼前众人。
壁虎抬手指向和尚,大声说道。
“我们堂主,也是你们老大的老大。”
街道上一群汉子,用不同口音,不同方言,齐齐对着和尚大喊一句。
午后的阳光透过楼房的过巷子撒在街道上,
街面上潮湿的咸腥气与煤烟味弥漫不散。
这栋灰扑扑的公寓楼底层,原先是一家歇业茶庄的铺面,如今门口挂着一块未上漆的木牌,上面用墨笔潦草写着“和记车行”四个字。
门外街道上,百八十号人,黑压压地聚在狭窄的街面上,堵住了半幅道路。
和尚站在车行门口,一身半旧的藏青布衫,衣角在微风中摇摆。
他身躯挺拔,像一杆插进地里的标枪。
他面色沉肃,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目光如淬冷的刀锋,缓缓扫过面前每一张面孔。
这些贩夫走卒都是刚入会的蓝灯笼,
百八十号人,挤在午后黯淡的天光下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人从事的行业纷纷不同,有扛大包的苦力,有摊贩,有跑堂伙计,人群里甚至能看到几个穿着短打、学生气未脱的年轻后生。
他们衣着各异,从破旧的短褂到浆洗得发白的对襟衫,脚上穿着草鞋、布鞋,木屐拖鞋。
他们此刻都静默着,无人交头接耳,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偶尔压抑的咳嗽,以及远处传来电车驶过的叮当声响。
和尚背着手审视这群人,他在一个码头工脸上停顿片刻,视线又移到一个鱼贩子身上。
对方身上一股鱼腥味,指甲缝里还嵌着鳞片。
当他目光掠过某个印刷工时,对方衣服上还残留着难以洗净的淡蓝墨迹。
这些面孔大多粗糙、黝黑,他们看向和尚的目光带着复杂之情,有敬畏,有试探,有野心,也有深藏的不确定。
和尚用目光巡视一圈,随即大声说道。
“我叫和尚,是和义勇当家六爷,也是你们的堂主,更是你们的老顶。”
“今儿,吹哨子,主要是认认人。”
“都是讨生活的主,咱们抱团取暖,在一个大锅里搅马勺。”
他背着手,踱步在众人面前,铿锵有力大声说话。
“咱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入会的兄弟,不讲大小,只讲尊卑。”
“你们老顶我,事情太多,不一定在堂口,”
和尚说这句话的时候,拍了拍壁虎的肩膀。
他的右手搭在壁虎的肩膀上,看向众人。
“被人欺负也找他,老婆孩子病了,没钱治病也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