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这耽搁太久,待会那疯婆娘发现我逃了出来,还宰了她的龙王鱼,
势必又要来追杀,缠人得紧—这里应当是其老巢所在,我现在法力未复,不是对手,还是得先暂避锋芒—”
起身迈步,陈阳继续探索前方,发觉这处连接着湖水的洞穴有些狭窄,大约只有五六尺宽,地面倒还算平整。
电龙内丹的残馀精华混合着龙虎相济丹的药力持续生效,令他的疲惫减轻了些,可也因此番丹药吃得太多太急,效果已打了不小折扣。
“将天师府丹药当糖豆吃的怕是只有我了—难不成,这灵丹也有抗药性么?”
自言自语的调笑声里,陈阳脚步虚浮,将上身已成丝条状的衣物扯下扔掉,
断发文身的模样倒是象极了洞中水匪。
行了一两百步后,绕过一处弯,忽见到壑然开朗,洞穴内部变得宽阔起来,
隐约间有座矮小森林。
向前去看,脚下却变成松软感觉,仿佛正踩在一堆不受力的泡沫上,陷进地里。
开启重瞳观察一番,才发现那一座矮小的树林,原来是无数生有枝丫的珊瑚石,红粉白黑橙黄绿蓝各种叫的出或叫不出的颜色都有,脚边还有不少海螺一样的巨大事物,用手摩一下,却是岩石般的质感。
荒谬的感觉顿时浮现,空间割裂的怪异感令陈阳暗自奇怪,难不成这么点时间,自己竟被铁头龙王带到了海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此处必然还是彭泽,但为什么会有珊瑚海螺?
先人的笔记里有过记载,龙鱼此物生于江河,长于大海,脱壳而出的幼鱼顺流而行,一路以虾蟹小鱼为食,直至东入大海,在浅海处成长八至十四年后再回游至出生地,于大江上游水深滩急的地段,找宽阔河床产卵。
所谓鱼跃龙门,指的便是龙鱼入海,这种成年后至少有六尺长的长棘大鱼,
几可算是这世上现存、还未灭绝的最古老鱼种,可于海洋江河间任意往来。,
回忆起倒斗笔记里对龙鱼的描述,陈阳越发倾向于彭泽曾经是海洋的可能,
可惜自己如今没有手段测出这些珊瑚化石的年龄。
搬山道人认为所谓的龙,并不完全是指鹿角、马头、蛇身、鹰爪、鱼尾的奇异神物,而是泛指一切超脱了原本血脉限制的强大生灵,并将其称之为“龙种”。
臂如马高八尺为龙,鱼长九尺亦为龙,等等面前是珊瑚与海螺化石,脚下是不知多久的沉积岩,陈阳又看向珊瑚林中一座亭台楼阁,其样式古朴,飞檐画栋,但外表已复盖了层极厚的沉积物,见不得原本面貌,在其衬托下,这处珊瑚林仿佛是个后花园。
这个样式大概是中古,就是在汉唐之间的建筑物了,这么说来,珊瑚林的形成还要比这早,不知多少年以前,此地被一次海底火山的喷发而深埋在地下,又经过沧海桑田转变成陆地,因雨水与地下暗河的冲刷腐蚀而形成洞穴奇景,方令这太古时期的事物被保留完好,穿越时光般展现于世间。”
以珊瑚为花园,倒象是传说中的东海龙宫,不如便干脆叫这里龙宫洞好了。”
随口的一句调笑,恰好与水匪们对此洞的称呼相同。
“附近似乎没什么人,正是我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陈阳走入亭台,大大方方地双腿盘坐于地,开始打坐炼气,以求迅速恢复法力。
“龙王潭刚才的动静,你们难道就没一个人听到?”
龙王深潭边,彭玉蛟看向面前夹杂淡淡红色的潭水,以及深处不再动弹的阴影,血腥味扑面而来,令她的脸上满是寒霜。
“煮熟的鸭子竟也能飞了,明明将那小子吞下了肚子—这都能让他给跑了?还白白搭上我龙王的性命?”
过去了数个时辰,久久没有动静,她只道陈阳大概已经身亡,于是便去休息了片刻,顺路安排了一番这次折损的手下,再给水猿大圣上了烂香,结果便有人告诉她,铁头龙王已被杀死,陈阳失去踪迹,遁逃而去。
还能有这等事?
若是真叫陈阳逃了出去,这地下龙宫的位置必然暴露,到时天师府打上门来,又该如何抵抗?
以寨中实力,硬碰硬很难是天师府的对手,不如散去。
不对。
彭玉蛟忽然想起陈阳丢出去的重瞳珠,暗道这小子说不定已经将位置给报了出去,于是更加紧张。
“大当家,我们的确听到了龙王爷刚刚的动静,但它平日里就喜欢在潭中玩耍,我们也没猜到它竟被杀了—”
彭泽水匪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极为畏惧这铁头龙王,往日给这大物喂一次食,便要用去数头大牲口,不时还得再搭上个人,谁会闲得没事跑去招惹它?
“喉—”
重重地叹了口气,彭玉蛟吩附道:“你们几个,告诉洞中的其他几位头领,
让他们都小心提防着,那小子阴险得很,恐怕已经联系上了天师府,咱们这处寨子已经暴露,趁着还没被摸上来,先弃了此地各自散去,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