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周守仁便站起身:“备马!前往知县府邸!”
“无论如何,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一定要李家村的那帮村夫村妇,皆给我儿我妻陪葬!!!”
随着马车从周家宅子出发,不过一会的功夫,就抵达了秦知县的府邸。
而秦知县家中的管家,则早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这次与以往不同。
以往如果是单独接待一人,秦知县自然不会如此大费周折,让人专门在门口候着接人。
可现今是几乎将整个清远县内颇具影响力的大户都叫来了。
所以,秦知县纵然是一方知县,一方父母官,可还是要有些礼数。
否则,落了众家的面子,哪怕不能将他如何,也终归是会有些受制于人。
毕竟你好,我好,大家好,都互相给足了面子,那才好继续做事。
管家见周守仁在下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连忙凑上前,拱手就道:“周老爷子,您来了,知县大人跟各家家主,都在里面等您呢。”
周守仁面上勉强挤着笑道:“我也是方才收到了知县大人的来信,路上不敢耽搁半分,紧赶慢赶的到了这里,来的有些晚,不知知县大人可有怪罪?”
管家回礼道:“并无怪罪,知县大人也是听说了您家近些新遭遇之事,痛惜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怪罪?”
周守仁擦了擦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知县大人,实在是爱民有心呐!不说了,知县大人怕是等急了,我先进去了。”
“来人!给周家家主带路!”
在下人的带领下,周守仁很快就来到了知县府邸的厅堂内。
而厅堂内,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
首当其冲,最高位的便是秦知县。
他依旧穿着之前的那件素雅儒袍。
而他的右手下方,则是王家的老爷子,王仲。
其次,则是与之交好的宋家。
至于卢家,则在秦知县的左手下方。
见了众人,周守仁当即对着众人作揖道:“见过秦知县,还有各位。”
秦知县摸着山羊胡,点头道:“恩,快落座吧,我们就等你了。”
周守仁点头应声,来到卢家家主,卢允的旁边。
等周守仁落座之后,秦知县这才清了清嗓子,凝神道:“想必各位前来之前,就已经收到本大人给你们的书信,书信上也明说了眼下的情况。”
“而今,唤各位前来,没有旁的事情,只是想要问一问诸位,对书信上所言之事,可有何见解?”
“大人,”周守仁第一个发话:“小民全听大人调遣!且我周家,愿意倾尽所有!”
“哈哈哈哈!”
突然,一个笑声插了进来。
周守仁当即凝视了过去,怒瞪向对方:“王仲,你笑什么!”
王仲声音渐敛,摸了下眼角的泪,道:“笑什么?我笑你所言可笑之极。”
周守仁闻言,当下就怒上心头。
“王仲!你往日与我过不去也就罢了,我周守仁不与你计较,可当下可是在知县大人面前!我们可都是在为知县大人分忧!你何故如此!”
“再者说了,我们眼下,可是有流民匪寇之危,你莫不是,不把大家,还有知县大人的安危,放在眼里吗!”
一番指责下来,令原本脸上还挂着些笑的王仲沉了脸色。
他衣袖一挥,喝骂道:“你这老匹夫,少跟我在这里吆五喝六!”
“你口口声声说是在为知县大人分忧,说是有流民匪寇之危,还愿意主动倾复所有,可我问你,你周家,当下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倾复的吗!?”
周守仁神色蓦地一顿:“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王仲低低嗤笑一声道:“你莫不是以为,你周家现今所遭遇之事,我们都还不知?”
一旁的宋家老爷子,摸着他那发白的胡须,点头道:“是啊,周老头,老夫可是听底下人说了,你这周家,现今可不仅仅是儿子被绑了那么简单,我听说,你们周家的宅院,包括金银等物,一应全都被那些流民给占了去。”
“如此之下,你如何说是倾复所有?”
周守仁眯了眯眼,扫过王家家主王仲,随后又看了一眼宋家的老爷子。
“呵呵,我当是什么事情,原来你们是觉着我们周家,没了宅子,丢了些金银,便是失了势啊。”
王仲冷笑道:“难道不是吗?”
“你们周家贪得无厌,肆意敛财扩地,要我说,那些流民占据你家,那也是你应得的报应。”
“报应?敛财?扩地?”
周守仁不怒反笑。
“要说起这扩地敛财,难道你王家就好了?”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几家之中,就数你们王家的良田是最多的吧?”
王仲完全没因周守仁的话而有丝毫神态不稳。
“那又如何?我们王家世代耕田,地也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何错之有?”
“反观你们家的地,那可多数都是来的不干不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