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兹看着那枚鳞片,没有说话。
他是个聪明人。
甚至可以说,他是原体中最聪明、最敏感的几个之一。
否则,隐身潜首那么久去刺杀荷鲁斯,同时埋下灵网信号这种后手,换成别的原体真不一定做得到。
他瞬间就明白了赫克托的意思,甚至没有问为什么这块鳞片可以发挥出这么大的作用。
“但是……”
赫克托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要做到这一点,太难了。”
“核心位于欢愉之殿的最深处,位于色孽本体的灵魂之中。”
“我们需要一个快递员。”
“一个能瞒过神明感知的幽灵。一个能在规则的缝隙中穿行,不被发现,不被同化,直到最后一刻才露出獠牙的……”
“刺客。”
“而且。”
赫克托看着科兹。
“这个任务,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一张单程票。”
“此刻直面混沌邪神本体,亚空间存在以来,从未有人类做到过。”
“结果,会是真正的‘无’。”
“魂飞魄散。”
“彻底湮灭。”
“你……怕吗?”
……
陷入了死寂。
只有洞天的风声轻轻吹过。
科兹愣住了。
他这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被死亡的预言所折磨。
无数次预见过自己的死亡:被刺客处决。
宿命的终结。
此刻,自己竟然可能会因为成为“刺客”而终结?
当真正的“虚无”,那种连灵魂都不复存在的彻底消失,摆在面前时。
他发现自己竟然出奇的平静。
甚至,有一种久违的……
兴奋。
“怕?”
科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赫克托,你是在问一个一生都在和尸体、恐惧、黑暗打交道的人,怕不怕死?”
科兹猛地停住笑声,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怕的不是死。”
“我怕的是,死得毫无意义。”
“我怕的是,像个懦夫一样,死在病床上,或者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被人遗忘。”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拿那枚鳞片,而是指了指赫克托。
“告诉我,赫克托。”
“如果你没有收到我在复仇之魂号上的信号,如果你没有把我救回来。”
“你原本,打算让谁去送这个死?”
“别告诉我是你自己。”
赫克托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科兹,眼神坦诚。
“伊莎贝尔。”
赫克托吐出了一个名字。
“她是道院最强的无魂者。而且,她修习了我专门为她定制的《敛息术》,可以收敛自己的空白基因,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理论上,她是除了你和科拉克斯之外,最合适的人选。”
“我原本计划在进入色孽神国之前,将她召回到身边,把这个任务交给她。”
“但是……”
“哈!”
科兹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笑声,直接打断了赫克托的话。
“伊莎贝尔?那个从你去努凯里亚治疗安格隆开始,就总是跟在你屁股后面的银发小姑娘?”
“让一个小姑娘去送死?”
“赫克托,你心软了。还是说……”
“你太看不起我们原体了?”
科兹猛地站起身。
虽然他的身形依然枯槁,虽然他没有穿动力甲。
但在这一刻。
属于第八军团之主,属于午夜领主的傲气,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
“多明显啊,这一刻,就是为我准备的!”
科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无尽的黑暗。
“我现在失去了大部分力量,肌肉萎缩了,灵能枯竭了。”
“但这反而成了优势!我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低!”
“我的本质黯淡无光。在那些光芒万丈的兄弟们面前,我就像是一粒尘埃。”
“但我依然有残留的本质特征,我依然是幽魂,依然是黑暗。”
“在众神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