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创造我的时候,为了追求‘多面性’,为了制造一个完美的特工,无意中触碰到了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规则。”
“我的原体本质,不是‘一’。”
“而是……‘多’。”
“用赫克托的理论来说,这就是我的道:”
“万相。”
阿尔法瑞斯的声音,同时从那四个、十个、甚至无数个虚影的口中发出,形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共鸣。
声音不再是一个人的独白,而是一支军队的合唱:
“我不需要像马格努斯那样出卖眼睛换取力量,也不需要像荷鲁斯那样吸收别人的本质。”
“我就是军团,军团就是我。”
“我可以将我的意识,我的力量,甚至我的‘原体格位’,完美地分割、复制,投射到每一个流淌着我基因的子嗣身上。”
阿尔法瑞斯抬起手,指向遥远的东方,指向那片燃烧的皇宫:
“皇宫那边那个正在冲锋的,是我的分身。”
“被混沌侵蚀、长出触手的,是我的分身。”
“在努凯里亚大放厥词然后被封口的,是分身。”
“而此刻站在您面前的……”
所有的阿尔法瑞斯同时微笑着张开双臂,笑容中充满了对自我存在的绝对掌控:
“也是分身。”
“只要这银河里还有一个阿尔法军团的战士活着。”
“我就活着。”
“无限,即永生。”
沙漠中一片死寂。
连风都停了。
尔达看着面前这个“儿子”,或者说,看着这群拥有同一张脸的怪物。
她感到了恐惧。
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这种“非人”特质的恐惧。
如果说其他的原体是半神,是有血有肉的英雄或魔头,哪怕是荷鲁斯,他的疯狂也是基于人性的贪婪与恐惧。
那么阿尔法瑞斯,已经将自己的力量发掘到了接近“神性”的概念领域。
他是一个概念,一个幽灵,一种病毒。
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人”,也难怪对灭绝人类毫无波澜。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为了执行那个残酷逻辑而存在的程序,一个为了“大业”而自我分裂的工具。
“所以……”
阿尔法瑞斯收起了笑容,无数个身影重新重叠为一个。
他向着尔达伸出了手。
手掌宽大有力,却没有任何温度。
“加入我们吧,母亲。”
“我们需要您。”
“马卡多那个老东西算什么,您才是除了父亲之外,最强的人类灵能者。”
“更重要的是,您的力量来源。”
阿尔法瑞斯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古老的撒哈拉。
“马格努斯是亚空间的奴隶。帝皇的力量也扎根于亚空间之中,他在那里建立了灯塔。”
“只有您。”
“您的力量来自于泰拉本身,来自于物质界的本源。您是‘大地母亲’的化身,是盖亚意志的代行者。”
“这种力量不依赖亚空间,甚至……克制亚空间。”
“组织需要您的力量,来完成最后一步。我们需要研究您的力量,来切断亚空间与现实的某些联系,加速那个‘饿死诸神’的进程。”
“哪怕代价是全人类的灭绝?”
尔达看着那只手,冷冷地问道。
“为了银河的未来,这值得。”
阿尔法瑞斯依然是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在讨论一道数学题的最优解。
“值得?”
老妪低下了头。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是作为“母亲”,作为“人类”,被这种极端冷血,反人类,甚至反生命的逻辑彻底激怒的颤抖。
“我曾经犯过错。”
尔达的声音低沉,却如同雷鸣般在沙漠中回荡。
声音仿佛是从地壳深处传来的,带着岩浆的滚烫。
“我因为一时的自大,害了你们,也害了人类。”
“但这不代表……”
老妪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纯白色的烈焰。
“我会看着你,用这种荒谬的理由,去毁灭我的种族!去毁灭我的孩子!”
轰!!!
老妪手中的枯木拐杖,猛地插入了脚下的沙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