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身披战甲、挥舞火剑的征服者。
此刻的他,更像一颗精密至极的仪器核心。
他的意志,那股浩瀚如银河的金色灵能,正源源不断注入王座底部的机械阵列。
视角顺着意志延伸,冲出物质宇宙,没入漆黑虚空。
那里,一个宏伟到无法言喻的工程正在成型。
由无数金色管道、节点和力场构成的“网络”。
它避开波涛汹涌的亚空间,便如在食人鱼肆虐的汪洋上方,架起了一座绝对安全的高速公路。
人类网道。
“这就是父亲的终极计划。”荷鲁斯的声音在画外回荡,如旁白,“他要让人类彻底摆脱对亚空间航行的依赖。他要建立一个切断所有灵能联系、纯粹理性的物质宇宙帝国。”
画面一转。
网道建成。
人类迎来了传说中的“黄金时代”。
无亚空间风暴干扰,文明在网道庇护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繁荣。
无数殖民舰穿梭银河,座座巢都拔地而起。
科学、艺术、哲学……凡人的美好事物野蛮生长。
没有战争。
没有异形。
没有叛乱。
看似完美的乌托邦。
然而,在这乌托邦的阴影里,圣吉列斯看到了令血液冻结的一幕。
那是位于泰拉极地,规模宏大的“战争博物馆”。
在冰冷的玻璃展柜里,在积满灰尘的聚光灯下。
一排排身穿动力装甲的身影,静静矗立。
那是星际战士。
极限战士的蓝,圣血天使的红,帝国之拳的黄,荷鲁斯之子的白……
他们不再是鲜活的战士,成了雕像。
成了标本。
手中的爆弹枪早已锈死,动力甲失去光泽。
在参观的凡人孩童眼中,他们不再是守护者,不再是天使,而是……历史的余孽。
是野蛮时代的象征。
是某种需要被遗忘、令人不适的暴力符号。
画面再转。
这一次,更加残酷。
银河边缘,一个标注为“高危废弃物处理区”的星系。
巨大星港泊位上,停满数以万计的战舰。
那是曾在远征中立下赫赫战功的打击巡洋舰,是承载无数荣耀的战斗驳船。
而此刻。
一道道惨白巨大的分解光束,正无情切割船体。
精金装甲熔化,宏炮阵列拆解。
曾在此服役的阿斯塔特被勒令卸甲。他们排着长队,像一群待宰羔羊,走向一个个巨大的“基因回收室”。
没有反抗。
因为这是帝皇的命令。
“当战争结束,猎犬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荷鲁斯的声音冰冷刺骨,“我们是为战争而生的兵器。和平降临,兵器若不销毁,便是隐患。”
“这就是我们的下场,圣吉列斯。”
“被遗忘,被拆解,被回收。”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看看我们的兄弟。看看那些神之子,在这个‘完美未来’里的结局。”
画面如走马灯般疯狂闪烁。
那是原体们的末路。
在马库拉格。
他老了。
原体本该永恒的青春,似被无形重担压垮。
脸上写满麻木与疲惫,手指沾满墨水。
面前是永远批不完的公文,永远处理不完的琐事。
不再思考战略,不再思考真理。
他变成了名为“帝国”的庞大机器上,一颗早已磨损却无法停下的齿轮。
基里曼眼中的光,熄灭了。
在神圣泰拉。
此刻,背负着巨大链锯剑,像个幽灵,徘徊在皇宫空荡的走廊。
无敌来犯。
无仗可打。
他日复一日巡逻,检查那些永远不会被攻破的门锁。
他成了看门人,一个活在过去荣耀里的疯子。
凡人经过时,目光不再是敬畏,而是像看一个只会吃饭的傻子。
在火龙之星。
伏尔甘卸下战甲,赤裸上身,在滚烫岩浆边挥舞铁锤。
打造的不再是神兵利器,而是……农具。
锄头、镰刀、犁耙。
沉默寡言,如同行尸走肉。
莫塔里安被关进了疯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