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音符滴溜溜地旋转着,无声地悬浮在了角斗场的上空。
它没有发出任何光和热,却有一种无形的“场”以它为中心开始扩散,发出一阵只有灵魂才能“听”到的、如大道之初的宏大嗡鸣。
下一刻,那首由赫克托亲自谱写,蕴含着“宁静”与“秩序”之理的“镇魂曲”,其道韵通过道音符的全场功放,如同一场无声的、清凉的春雨,瞬间笼罩了整个角斗场!
嗡——!!!!
就在那道韵响起的瞬间,在场所有体内植入了“屠夫之钉”的吞世者战士,无论地位高低,包括高台之上的卡恩在内,都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在他们脑海中燃烧了几十年、如同附骨之蛆般永恒不休、逼迫他们永远处于狂怒与剧痛边缘的火焰,仿佛被一双温柔而又清凉的、无形的大手轻轻地……抚平了。
那是一种他们早已遗忘,甚至以为此生再也无法体验到的……
“宁静”。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舒适,如此的令人怀念,仿佛回到了降生之初最纯净的状态。
然而,这种突如其来的宁静,却又让他们从灵魂深处生出一种对这种未知力量的……恐惧!
他们已经习惯了愤怒,习惯了与痛苦为伴,“宁静”对他们而言反而是一种陌生的、足以瓦解他们存在根基的毒药!
贵宾席上,法比乌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病态的、如同看到了神迹般的狂热!他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那无形的道韵。
“这……这是……法则层面的环境覆盖!定向模因污染!不!比那更高级!不是灵能!是一种全新的、我从未见过的能量应用模式!一种可以直接作用于现实规则的系统!”他贪婪地看着场中的赫克托,仿佛看到了宇宙的终极奥秘,口中发出了意义不明、夹杂着无数专业术语的喃喃自语。
而在遥远的阴影中,艾瑞巴斯的脸色则变得无比阴沉。
别人或许只能感受到那股宁静,但他,作为混沌的忠实走狗,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静”之道韵中,蕴含着一种与混沌的“混乱”、“熵增”本质截然相反的绝对“秩序”!
那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序”,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本源的憎恶与……威胁!
王座之上,那尊一直如同痛苦化身的雕塑般的原体,安格隆,他那被痛苦所扭曲、从未有过丝毫放松的面容之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于“舒缓”的变化。
他那因为紧握而指节发白、深陷王座扶手的双拳,无意识地松开了半分。
就在众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宁静”而陷入各自的震撼与混乱之时。
场中的赫克托动了。
他并指如刀,右手食指与中指之上,一缕凝练到了极致的金色真元吞吐不定,那光芒不耀眼,却仿佛比恒星的核心还要纯粹,散发着一种能够切开空间、斩断因果的锋锐气息。
他在那头被道韵彻底镇压的巨兽眉心,在那枚血淋淋、还在微微搏动的“屠夫之钉”周围,轻描淡写地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阻碍,甚至没有火花。
那足以抵御爆弹枪近距离攒射的坚硬兽类颅骨,在那缕真元的切割之下,如同最柔软的奶酪,被无声地划开了一道无比精准、完美无瑕的圆形切口。
然后,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目光中,赫克托伸出手指,用食指与中指,轻轻捏住了那枚“屠夫之钉”暴露在外的金属部分。
那个动作,轻柔得如同从田地里拔出一根成熟的萝卜般。
他就那样轻而易举地,将那枚结构精密、与大脑神经、灵魂本源深度融合、还在微微颤动的恐怖装置,从巨兽的颅骨之中……
完整地、不带一丝血肉地拔了出来!
而被拔出了“屠夫之钉”的巨兽,非但没有像之前的无数次失败实验那样,因为神经系统的瞬间崩溃而当场暴毙。
反而在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解脱与释然意味的悠长悲鸣之后,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角斗场的中央,赫克托随手将那枚刚刚从巨兽颅骨中拔出的、还在微微颤动的“屠夫之钉”,扔在了脚下的沙土上。
那枚凝聚了极致痛苦与疯狂的恐怖造物,在接触到沙土的瞬间甚至发出“滋滋”的微弱声响,仿佛连地面都在排斥它的存在。
他做这个动作时神情淡然,就如同丢弃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垃圾。
那份写意与那枚钉子所代表的恐怖,形成了荒谬而又震撼的对比,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目击者的视网膜上。
那头因为“屠夫之钉”被移除而陷入短暂昏迷的战争猛兽,此刻也缓缓醒来。
它粗重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