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符之后,他不会立刻去奏响下一个。他会……等待。”
“他会等待那第一个音符的余音,在空气中,缓缓地,扩散,消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所激起的、那久久不散的涟漪。
而在那涟漪彻底平息之前的、那片绝对的寂静之中,听众的心,才能与那琴音,产生真正的‘共鸣’。那片寂静,便是乐曲的‘留白’,是乐曲的‘呼吸’,是真正的‘此时无声胜有声’。”
“凤凰之主,”赫克托转过身,那双漆黑的、如同深渊般平静的眼睛,凝视着那位依旧坐在软榻之上,却已经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的基因原体。
“您那颗追求完美的心,是否也像那首过于华丽的交响乐,被填得太满了呢?”
“您用无尽的征服,无尽的创造,无尽的、对‘完美’的追求,去填补您灵魂的每一个角落,不给自己留下一丝一毫‘空白’的余地。您认为那是‘不完美’,是‘瑕疵’。”
“但或许,您只是忘了。那份‘空’,那份‘静’,并非虚无。”
“它,才是我们灵魂,赖以‘呼吸’的……天空。”
福格瑞姆呆呆地坐在那里,赫克托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由最温柔的羽毛打造而成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却又无比轻柔地,敲击在他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心上。
这些词,为他那片被“完美”与“丑陋”的绝对对立所撕裂的、非黑即白的世界,第一次,带来了一抹……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灰”。
他那双黯淡的、如同死灰般的紫罗兰色眼眸最深处,在那场毁灭性的悲歌之后,重新,燃起了一缕名为“思索”的火种。
赫克托知道,自己种下的第一颗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但他更清楚,对于福格瑞姆这样一座已经崩塌过一次的“完美神殿”,仅仅依靠哲学的“点化”,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一根更坚固、更实在的“支柱”,来支撑起那片即将重建的废墟。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缓缓地走到了那幅巨大的、充满了东方智慧的太极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