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下去,他必须找到一个新的“神”,一个新的“真理”,来重新定义自己。
而混沌,最擅长的,就是提供这种服务。
“卦象……又会是什么呢?”赫克托在心中自问。他取出那三枚螺母,为自己的科尔奇斯之行,卜了一卦。
六次抛掷之后,一个卦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心湖之上。
“山地剥。”
上艮下坤。艮为山,坤为地。高山屹立于大地之上,但其根基,却正在被大地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地、无声地剥蚀、侵蚀,直至最终彻底崩塌。
这是一个大凶之卦。象征着根基动摇,剥落殆尽,小人得势,君子退避。
赫克托的心,沉到了谷底。卦象,再一次印证了他最坏的预感。洛嘉的信仰根基,早已被腐蚀。他此行,无异于走进一座即将倾颓的、建立在流沙之上的神殿。
但他没有退缩。因为《易经》的智慧,不仅在于预知凶险,更在于……在凶险之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剥极必复。”他轻声念道。当剥落到了极点,阳气终将从最底层,重新复生。他的任务,不是去阻止那座高山的崩塌,因为那已是定数。他的任务,是找到那即将复生的、最微弱的一丝“阳气”,并守护住它。
怀着这份觉悟,赫克托踏上了前往第十七军团的旅程。
这一次的航行,与前往千疮之子时,截然不同。
他乘坐的,依旧是那艘属于马卡多的、通体漆黑的护卫舰。但当他们抵达怀言者舰队所在的星域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华丽的灵能光晕,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充满了宗教式狂热的森严。
怀言者的舰队,如同一群沉默的、跪拜在虚空中的苦修士。
他们的战舰,被涂成了深沉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暗红色。舰体表面,所有原本属于帝国的双头鹰徽记,都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用高哥特语篆刻的、充满了赞颂与忏悔的经文。这些经文,散发着一种微弱但坚定的灵能波动,将整支舰队,都笼罩在一片充满了“信念”的力场之中。
他们的旗舰,不再是影像资料中那艘名为“神皇之谕”的辉煌战舰,而是更换了一艘更加庞大、也更加……阴沉的战列舰。它的名字,也从对帝皇的赞颂,变成了一种充满了哲学思辨的宣告——“忠诚之语”。
当赫克托的穿梭机,缓缓驶入“忠诚之语”的舰载机港时,他看到了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迎接他的,并非普通的星际战士,而是一整队身穿暗红色动力甲的……军团牧师。
他们的盔甲上,挂满了哗哗作响的经文卷轴和纯洁印记。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狂热、谦卑与审视的复杂表情。在他们的身后,是数百名剃着光头、身穿苦修士袍的凡人辅助军,他们一边用带着金属倒钩的鞭子,抽打着自己裸露的后背,一边用一种整齐划一的、充满了韵律的语调,高声唱诵着经文。
那歌声,在巨大的机库中回荡,充满了悲怆、忏悔,以及……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对某种“更高真理”的狂热渴求。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但眼神却如同深渊般幽暗的牧师。他的盔甲,比其他人更加华丽,手中持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顶端是燃烧的蛇形权杖的权杖。
赫克托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认识这个人。
在林宸的记忆中,这个人的名字,几乎等同于“背叛”本身。
第一牧师,艾瑞巴斯。
那个亲手将宿敌刃短剑交到伤害了荷鲁斯的手中,那个在所有军团中散播混沌信仰,那个一手策划了整个荷鲁斯之乱的……幕后黑手。
而此刻,这个未来的大叛徒,正带着他那副充满了神圣与真诚的“牧师”面具,微笑着,向赫克托走了过来。
“欢迎来到‘忠诚之语’,来自泰拉的使者。”艾瑞巴斯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与温暖,足以让任何凡人放下戒心,“我是军团的第一牧师,艾瑞巴斯。能在此,见到一位同样追寻着‘真理’的同道,是我等的荣幸。”
赫克托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的“静默领域”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着,将他所有的真实情绪,都深锁在心湖的最底层。他知道,在艾瑞巴斯这种玩弄人心的宗师面前,任何一丝情绪的泄露,都可能被对方利用。
“向您致敬,第一牧师。”赫克托微微躬身,他的表现,像一个初次见到如此宏大宗教场面的、略带敬畏的年轻学者,“我是赫克托·凯恩,奉帝国摄政之命,前来与洛嘉原体,探讨一些关于……‘信仰之本质’的哲学问题。”
他将自己的来意,定义为一场纯粹的“哲学探讨”,这既符合马卡多的命令,也能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