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愿意,似乎这一切都触手可及。
最后,一切诱惑与恐惧都退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看透一切的虚无。
所有努力都毫无意义,所有挣扎都是徒劳,宇宙的终极命运只有热寂和熵增,一切都将归于尘土。
这是最可怕的攻击,因为它在用“真理”来摧毁你的意志。
灵能试探!
而且是大师级的!使用者甚至没有露面,就能将情绪和哲学概念,精准地注入目标的灵魂!
赫克托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他没有倒下。
在他的心湖深处,《道德经》的智慧自动流转。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是,宇宙是冷漠的,命运是残酷的。但这不代表个体要放弃。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他不去对抗那股庞大的灵能压力,不去构建任何形式的“精神壁垒”。因为任何抵抗,都会暴露他的异常。
他选择了“不争”。
他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彻底“放空”了。如同一座空寂的山谷,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那股试图拷问他灵魂的强大灵能,涌入了他的意识,却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欲望可供诱惑,没有恐惧可供放大,没有野心可供利用。它就像吹入山谷的风,穿堂而过,不留下一丝痕迹。
外界,守在门口的一名禁军,眼中闪过一丝金色光芒,似乎在与某人进行着无声的交流,表情中带着一丝惊异。
就在这时,前方那面看似是墙壁的木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个苍老、疲惫,仿佛承载了数千年时光重量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进来吧,孩子。”
赫克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个瘦削的老人,正坐在一张古朴的木桌后。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一片即将熄灭,但仍在燃烧的星空。
马卡多。帝国摄政,禁军统帅,帝皇最信任的凡人,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灵能者之一。
他没有坐在高背王座上,他的周围也没有任何卫兵。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一个即将入土的老学者。但赫克托能感觉到,他那看似枯槁的身体里,蕴藏着足以湮灭一支舰队的恐怖力量。
“你对历史,似乎很有兴趣。”马卡多没有问任何关于报告的事,而是指了指外面的房间,声音平淡地说道。
“历史是我们的根基,掌印者大人。”赫克托微微躬身,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回答,“忘记了根,就看不清未来的路。”
马卡多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只盯着眼前利益的聪明人,却很少见到一个年轻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很好。”他点了点头,终于将目光转向了正题,“萨洛什的报告,是你写的。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不要用‘数据分析’这种话来搪塞我。我的时间很宝贵。”
来了。
赫克托的心沉静如水。他知道,现在是他为自己整套理论体系,进行奠基的时刻。
“回禀大人,那确实是基于一种分析系统。”赫克托不卑不亢地说道,“一种……非常古老的,源于古泰拉黄金时代之前的哲学与数学思想。我的祖父,一位致力于研究失落时代的学者,将它教给了我。”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祖父”推了出来,作为一个无法被追踪的源头。
“这种思想的核心,不追求‘预言’,而是追求对‘势’的理解。万事万物,都有其发展的‘趋势’,如同水往低处流,火往高处燃。通过观察足够多的‘变量’,就能推演出‘势’的走向。我将这套系统,称之为……‘易’。”
“易?变化之道吗?”马卡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似乎在思索着这个词的含义。
“是的,大人。”赫克托继续说道,“对于萨洛什,我观察到的‘变量’是他们反常的社会结构、扭曲的语言崇拜、以及对血肉的病态渴望。这些变量共同指向了一个‘势’——那就是‘腐烂’与‘陷阱’。所以,我得出了那个结论。”
马卡多沉默了。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赫克托的血肉,直视他的灵魂。赫克托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被恒星炙烤的树叶,从灵魂到肉体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一个有趣的理论。”马卡多缓缓开口,灵能的压力陡然增强,“那么,就用你的‘易’,来推演一下当下的最大之‘势’吧。”
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燃烧着星辰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赫克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