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罐被捏得微微变形,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看着赵多鱼那双充满祈求、渴望得到否定答案的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你爹没事”。
因为他知道真相。
赵天衡——那个叱咤风云的江临首富,那个像狮子一样霸气的男人。
他身上的光点,是灰色的。
那是生命之火即将燃尽的颜色。
那是死神已经站在门坎上敲门的信号。
陈也答应过赵天衡,要保守这个秘密,要用一种体面的方式,帮他把这个傻儿子给“带出来”。
可现在……
“你不说话……”
见陈也沉默,赵多鱼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他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双肩耸动,发出了呜咽声。
“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赵多鱼哭得一颤一颤的,声音断断续续,象是迷路的孩子:
“我早就猜到了”
“我爹以前从来不管我的。我拿几百万去买破烂渔具,我把跑车开进鱼塘里,甚至我跟着你去炸鱼塘……他从来都不管。”
“可这次……他突然把我抓起来,关进精神病院。”
“逼着我学管理,逼着我看那些我也看不懂的报表……”
赵多鱼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陈也:
“我爷跟我说过,只要我爸这根顶梁柱还在,赵氏集团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能顶回去。只要他还在,我就永远可以做个快乐的废物。”
“连他都开始着急了,连他都觉得生意有问题了,甚至要用这种极端的手段逼我长大……”
“那肯定是因为……那根柱子,要倒了。”
“是因为他觉得……他护不住我了。”
赵多鱼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了无助的呢喃。
陈也听着这些话,心里象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生疼。
是啊。
谁说赵多鱼傻?
生在豪门,长在那种充满了算计和博弈的环境里,就算是一头猪,也该成精了。
他只是习惯了装傻。
因为有父亲那棵大树在,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阳光,可以不用去面对那些风雨。
可当大树开始摇晃,当阳光开始斑驳。
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慌,比任何精密的分析都要准确。
夜,更静了。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和赵多鱼那逐渐失控的哭泣声。
陈也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掏出打火机,“叮”的一声点燃了一根烟。
青白色的烟雾在夜色中缭绕。
他站起身,走到赵多鱼身边,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多鱼啊。”
陈也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人这一辈子,总得有那么几次,得自己去扛事儿。”
“就象钓鱼一样。以前都是我在旁边帮你抄鱼,帮你解线,告诉你什么时候提竿。你只管拉就行了。”
“但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条真正的巨物。”
“那条鱼很大,很凶,它会把你拖进水里,会把你的线切断,甚至会把你的竿子折断。”
赵多鱼的哭声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也。
陈也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是,你要记住。”
“只要你师父我还在,只要我陈也还没死。”
“这赵氏集团,它就垮不了!”
“你爹想做但没做完的事,咱们爷俩帮他做;你爹护不住的盘子,师父帮你护!”
“别忘了,咱俩现在可是拥有‘核平科技’的男人!咱们连中东的亲王都能干翻,连沙漠里的石油都能给它炸出来!”
“区区一个赵氏集团的危机……算个球?”
陈也的手掌用力捏了捏赵多鱼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通过衣服传了过去。
“恩!”
赵多鱼重重地点了点头,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
虽然陈也的话并不能改变赵天衡生病的事实,但至少,让他那种仿佛置身于悬崖边上的恐惧感,消散了不少。
“师父……”
赵多鱼突然张开双臂,猛地抱住了陈也的腰,把那张涕泗横流的大脸狠狠地埋进了陈也的怀里。
“哇——!!!”
这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