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赵多鱼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喝空的依云矿泉水瓶,眼神时不时飘向坐在窗边、正如老僧入定般闭目养神的陈也。
“师父……”赵多鱼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咱爹……我是说李处长,真的能行吗?这可是外国啊,还是中东呐。”
话音刚落。
“铃铃铃——!!!”
茶几上的手机,骤然炸响。
陈也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从地摊上淘来的电子表。
“三十分钟。”
陈也嘴角微微上扬:“时间正正好,多一分少一秒都没有。”
赵多鱼吓得浑身一哆嗦,竖起大拇指:“李爹牛皮!”
陈也并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拿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咱李爹的干事效率,就是如此精准高效。
不过,听筒里传来的并非李处长那带着老干部特有威严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陈也先生吗?”
对方的语气十分客气,背景音里还能隐约听到车辆引擎的轰鸣声和对讲机的嘈杂声。
“我是陈也。”陈也淡定地回道。
“陈先生您好,我是驻萨利亚大使馆的一等秘书,姓王。我们接到了国内的紧急函件。”
王秘书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淅,“根据指示,我方以最快速度联系了萨利亚王室及外交部。目前,大使馆的车队已经进入王储宫殿局域。”
“我们对外宣称,您是国内指派的‘能源考察特使’,前来协助评估萨利亚石油产业现状。”
“具体事项,待会见面详谈。现在局势严峻,请您和您的同伴立刻收拾行李,搭乘我们的专车前往大使馆。”
“好的,有劳了!”
挂断电话,陈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大喜。
虽然不知道李处长那个老狐狸到底是怎么向上层汇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那群大佬面前把“卖鱼竿的小陈”包装成“能源特使”的。
但不得不说,这效率,简直逆天!
一个国安处长,竟然能在短短半小时内,跨越万里,连络外交、商务等多个部门,并在动荡不安的萨利亚为此次“视察”开绿灯,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陈也兴奋之馀,手掌心也微微冒汗。
牛皮都吹出去了,还这么大动干戈。
这要是一无所获,那自己可就真的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回去估计得被李处长把腿给打折了。
“呼……”
陈也深深吐出一口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饵已上好,就等对方咬钩了。
“走,多鱼,收拾东西,咱们去大使馆!”陈也站起身,大手一挥,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好嘞!”
虽说是收拾东西。
但两人并没有任何行李。
毕竟刚下飞机就被雇佣兵给绑了,行李什么的,早被超度了。
不过,两人还是收拾得很认真。
“师父,这烟灰缸是水晶的吧?带走不?”
“放下!咱们是外交特使,不是土匪!”陈也一巴掌拍在赵多鱼想顺手牵羊的爪子上,然后默默地把自己手里那个纯金的打火机揣进了兜里,“……不过为了防止有人拿这东西行凶,为师先替殿下保管一下。”
“师父英明!”
两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确认阿萨姆家马桶上的钻石确实抠不下来之后,这才遗撼地走出了房门。
刚到楼下大厅。
“陈!我的兄弟!”
阿萨姆王子顶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竟再一次折返回来。
显然,他也接到了通知。
“你要走了吗?”阿萨姆抓着陈也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愧疚,“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们。这时候离开是对的,去大使馆吧,那里安全。”
在他看来,陈也不坐自己的私人飞机是因为害怕被牵连,所以才找国家求助撤离的。
而且,他刚刚出去在路上也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陈也刚刚那番话仅仅是为了安慰自己罢了。
这很正常,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更何况陈也只是个商人。
陈也看着阿萨姆那副真诚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傻孩子,到现在还以为我要跑路呢。
“殿下。”
陈也拍了拍阿萨姆的肩膀,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记住我之前说的话。耐心等待,不要轻举妄动。”
“我去大使馆,不是为了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