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剑拔弩张的威胁。
只有两个男人,在看破了彼此最狼狈的底牌后,达成的一种无声的谅解。
“进来吧。”
赵天衡调转轮椅方向,“外面风大。既然来了,就陪我这个孤寡老头子喝杯茶。至于你包里的那些‘大宝贝’就先放门口吧,我怕把我的茶壶震碎了。”
半小时后。
公寓楼二层,一间装修得古色古香的会客厅内。
陈也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大红袍。
这里的布置和楼下那个充满了科幻感的生化实验室简直是两个世界。
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古董瓷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完全就是一副退休老干部的疗养圣地模样。
“不愧是有钱人、养病的地方都搞得这么精致。”
陈也心里暗暗吐槽,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紧闭的内室大门。
从刚才进来开始,赵天衡就以“更衣”为由进了内室,把他一个人晾在这里足足半个小时。
如果是以前,陈也肯定以为这是某种商业谈判中的“下马威”或者心理战术。
但现在,在那只雪貂的视野里见识过赵天衡那副枯槁如鬼的模样后,他心里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这哪是什么下马威。
这是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男人,在用最后的时间,去拼凑自己支离破碎的尊严。
“咔哒。”
门开了。
陈也放下茶杯,抬头看去。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赵天衡时,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坐在轮椅上、穿着病号服、形如枯槁的中年男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叱咤江临商界的“儒商”赵天衡。
他穿着一套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定制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原本光秃秃的头顶此时覆盖着一顶做工极佳的假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似乎化了淡妆,掩盖了那层灰败的死气,甚至连苍白的嘴唇都甚至有了一丝血色。
如果不是那双依然深陷、却强行提起精神的眼睛,陈也几乎要以为刚才在楼下看到的是幻觉。
赵天衡没有坐轮椅。
他是走出来的。
虽然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手里捏着黄花梨木的手杖,好象全身重量都寄托在这根手杖上。
他在忍痛。
哪怕只是从内室走到茶桌这短短几米的距离,对他那具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来说,都是一场酷刑。
陈也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去扶。
但他刚欠身,就看到了赵天衡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别动,让我自己走完。
陈也读懂了。
于是他又重新坐了回去,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赵天衡终于走到了主位,缓缓坐下。他似乎耗尽了力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但很快就被他用端茶的动作掩盖了过去。
“久等了。”
赵天衡微微一笑,声音虽然还有些中气不足,但已经恢复了往日那种温润如玉的语调,仿佛这身皮囊给了他无限的力量。
“人老了,手脚慢,换个衣服都费劲。让陈先生见笑了。”
陈也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配合地举起了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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