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视觉共享剩馀时间:25:00】
视网膜右上角的倒计时象是一个催命的红灯,疯狂闪铄,每一秒的跳动都象是在敲击着陈也的神经。
陈也强压下内心那种想要去角落里掏老鼠洞、或者在地板上打个滚的本能冲动,通过招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金属自动门。
“不管你是要在里面造生化人,还是在搞克隆大军,今天必须给你把底裤都扒干净!”
陈也在心里发狠。
直觉告诉他,赵天衡最大的秘密,也是解开赵多鱼被囚禁之谜的钥匙,就在这扇门后。
随着气压阀泄气的“嗤——”声,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走出来一个拿着激光剑的终结者,也没有满身绿血的生化丧尸。
走出来的,是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象是被抽干了灵魂、只剩下一副枯骨支撑着的“人壳”。
通过招财自带微光夜视仪效果的视网膜,陈也清淅地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那一瞬间,躲在外面灌木丛里的陈也,心脏猛地停跳了半拍,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赵天衡。
但又绝对不象是赵天衡。
在陈也的印象里,这位江临市首富永远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连一只苍蝇都站不住脚;中山装熨帖得如同第二层皮肤,举手投足间都是挥斥方遒的儒商气场。
可眼前这个人呢?
他穿着一身宽大得有些滑稽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得象两个漆黑的窟窿。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象是陈年老墙皮一样干枯。
最让陈也感到惊悚的是他的头发。
那一丝不苟的背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光秃秃的脑袋,只有头顶稀稀拉拉地挂着几根倔强的白毛,在手术室无影灯的惨白照射下,泛着一种凄凉而病态的光泽。
“这……这特么是谁?”
陈也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这是赵天衡失散多年的难民兄弟。
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虽然浑浊,虽然疲惫,但那种即使快要熄灭、却依然透着一股狠劲和精明算计的眼神,除了那个能把自己亲儿子关禁闭的老狐狸,还能有谁?
赵天衡走得很慢。
或者说,是被挪动得很慢。
两名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一左一右地架着他,就象是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瓷器。
每走一步,赵天衡的眉头都会痛苦地皱成一团,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光滑的防静电地板,而是铺满刀尖的火坑。
“这是……生化实验失败了?变异了?”
陈也脑洞大开,但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逻辑给否定了。
这不是变异。
这是衰败。
这是生命力正在从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体内流逝的征兆。
赵天衡被扶到了一台巨大的仪器前。
那台仪器看起来极其复杂,各种粗细不一的透明管子如同触手般垂落,旁边的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躺了上去。
医护人员熟练地掀开他的病号服,露出那满是针孔、青紫一片的手臂。
针头刺入。
暗红色的血液被抽出,经过机器的过滤、加药、循环,再重新输回那具残破的躯体。
虽然【视觉共享】听不到声音,但陈也能看到赵天衡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斗。那种颤斗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强效药物反应带来的极度不适。
他张大嘴巴,象是一条离了水的鱼,用力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似乎在无声地嘶吼。
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将蓝白条纹染成深色。
“化疗?透析?还是更极端的靶向治疔?”
陈也虽然不懂医学,但他懂“死”。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在系统地图上,赵天衡显示的是一抹像征着“死亡”的灰色。
系统地图上那个浑浊的灰色光点,原来不是代表什么阴谋诡计,也不是什么僵尸病毒,而是代表着——将死之人。
“怪不得……”
陈也突然全想通了。
怪不得赵天衡会那么急切,甚至不惜撕破脸也要威胁他搭上阿萨姆王子的线。
怪不得他不惜动用一切手段也要把赵多鱼“修正”过来。
怪不得他的种种表现都和儒商首富这个身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