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赵总。”
陈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您绕这么大个圈子,甚至不惜把自己亲儿子说成是神经病,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这点股份吧?”
“核平科技虽然现在稍微赚了点钱,但在千亿市值的赵氏集团面前,怕是连根腿毛都算不上。您费这么大劲,图什么?”
赵天衡眼中的赞赏一闪而逝。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律师和助理立刻收拾东西,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退出了办公室,甚至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陈也和赵天衡两人。
那种公事公办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隐晦、更为粘稠的氛围。
“陈先生果然聪明。”
赵天衡摘下眼镜,拿出一块鹿皮绒布慢慢擦拭着,“核平科技的那点利润,我确实看不上。我在意的,也不是多鱼跟谁玩。”
“那是为什么?”
“为了路子。”
赵天衡重新戴上眼镜,目光直视陈也,第一次露出了那种属于商界巨鳄的锋芒,“听说,陈先生和中东的阿萨姆王子,私交甚笃?”
陈也心头一跳。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还行吧。”陈也耸耸肩,装作漫不经心,“也就是一起打过恐怖分子,送了他根棍子,他送了我块石头而已。普通的钓友关系。”
“普通的钓友关系,能让他把价值三亿美金的‘鱼神之泪’随手相赠?”赵天衡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陈先生,明人不说暗话。赵氏集团最近正在布局能源板块,我们需要一条线,一条能直接搭上阿萨姆王子的线。”
“阿萨姆王子的家族手握中东三个最大的油田开采权,但他性格古怪,我们的团队接触了半年,连面都没见上。”
赵天衡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急促了一些,“但你不一样,据我了解,贵公司似乎和国安那边合作颇深。有这个背景在,很多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
“陈先生,我不干涉你和王子的军火……哦不,渔具交易。我只需要你在下次交易的时候,带上赵氏集团的人,帮我们组个局。”
陈也听明白了。
这是要借船出海。
但他更困惑了。
“赵总,您是江临市首富,人脉通天。我就一卖鱼竿的。您为了这点事,至于把多鱼关起来吗?您直接跟我说,看在多鱼的面子上,我也不是不能帮。”
“不。”赵天衡摇了摇头,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你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保命符。”
“保命符?”陈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赵天衡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迅速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商场如战场,多一张底牌总是好的。总之,陈先生,条件我已经开出来了。”
“只要你答应帮这个忙,签下这份合作意向书。多鱼的那些股份,我分文不取,依旧在他名下。甚至,赵氏集团可以注资核平科技,帮你们解决所有的生产线和渠道问题。”
“如果你拒绝……”
赵天衡指了指那份精神病鉴定书,笑容温和却冰冷,“那我只能公事公办。多鱼会被送去最好的疗养院,在那里面住个三五年。而核平科技,也会迎来一位新的、非常讲究规则的大股东。”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是用那种最文明、最礼貌的方式说出来的威胁。
这感觉就象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道被卸得干干净净,反倒是自己被裹得喘不过气来。
陈也看着面前这位“儒商”。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直接掀桌子了。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尤其是跟国安局李处长那种老狐狸打过交道后,陈也学会了一件事——
钓鱼的时候,当你发现水下有巨物咬钩,千万不能硬拔,否则肯定切线。
你得遛。
得耐着性子,跟它周旋,消耗它的体力,摸清它的底细。
赵天衡这么急切地想要搭上阿萨姆这条线,甚至不惜拿亲儿子做筹码,说明赵氏集团内部,或者说赵天衡本人,遇到了大麻烦。
一个连首富都解决不了的麻烦。
“这个嘛……”
陈也突然瘫在椅子上,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手里转着水笔,“赵总,这事太大了。您也知道,我就是个钓鱼的,不懂什么能源、石油。万一搞砸了,我赔不起啊。”
“而且……”陈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最近我也觉得自己精神不太好,可能是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