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这是陈也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这应该是他这辈子最痛的一次,比体质强化那次的痛感还要强烈。
每一块肌肉都象是被微型电钻连夜施工过,骨头缝里透着酸爽的凉意,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而是一具刚刚出土的兵马俑。
“水……”
陈也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堪比破风箱拉动的嘶哑声音。
“师父!师父醒了!!”
耳边瞬间炸响了赵多鱼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杯子碰撞声,还有护士的惊呼声。
“别晃!别晃!病人现在全身软组织挫伤,你再晃他就散架了!”
一根吸管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陈也嘴里。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那个快要冒烟的嗓子终于得到了拯救。
陈也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高档消毒水和……红烧肉的味道?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差点当场去世。
这哪里是病房?这简直是花圈店……不对,鲜花店的仓库!
整个特护病房被各种巨大的花篮塞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墙上挂满了锦旗,红彤彤的一片,上面写着各种离谱的标语:
【当代河神,法力无边】
【一竿定乾坤,江临守护神】
【再生父母,恩重如山】
最离谱的是床头柜上,居然供着一块不知道是纯金还是铜镀金的牌匾,上书四个狂草大字——【在世龙王】。
而在这块牌匾旁边,赫然摆着一只色泽金黄、外焦里嫩的烤乳猪,那红烧肉的味道就是从这儿飘来的。
“……多鱼。”陈也颤颤巍巍地伸出裹满纱布的手指,指着那只烤乳猪,“这是……贡品吗?我是死了吗?”
“呸呸呸!师父您说什么呢!”
赵多鱼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还端着水杯,一脸激动地凑过来,“这是那个被您救回来的孩子——亮亮的爷爷送来的!老人家实在人,说不知道送什么好,就把家里准备过年吃的猪给烤了送来了!”
听到“亮亮”两个字,陈也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那孩子……怎么样了?”
“活过来了!”赵多鱼用力点头,眼框又红了,“医生说简直是奇迹。虽然肺部感染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但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那个当爹的,就在咱们医院门口跪了一整夜,最后是被张队强行架走的。”
陈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还有那个运沙船的老板,”赵多鱼咬牙切齿地说道,“张队这次发了狠,连夜突审。顺藤摸瓜把那家非法采沙公司的底全给抄了!听说抓了五十多号人,连当初给他们办手续的一个副局长都给撸了!现在整个江临都在传,说您是‘天降正义’,是阎王爷派来收人的判官!”
“判官个屁……”陈也虚弱地翻了个白眼,“老子是正经生意人,是卖渔具的……”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
张国栋走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精神斗擞的刑警队长,此刻看起来比陈也还要憔瘁。胡子拉碴,制服皱皱巴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显然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但他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陈也敬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礼。
“醒了?”张国栋放下手,声音沙哑。
“张队,你别这样,我瘆得慌。”陈也想笑,但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要是带了手铐来就直说,我配合。”
张国栋难得没有怼他,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次……谢谢了。”
“谢什么,我就是去钓个鱼,谁知道鱼没钓上来,挂到底了。”陈也依然嘴硬。
“行了,别贫了。”张国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这是市里批下来的见义勇为奖金,二十万。虽然我知道你看不上这点钱,但这是个荣誉。”
陈也瞥了一眼那个信封,眼神亮了一下:“谁说看不上?苍蝇腿也是肉。多鱼,收起来,入公司帐。”
赵多鱼:“……”
“还有,”张国栋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复杂,“那个校车的案子,结了。虽然过程有些……不符合科学流程,但好歹有个结果。上面对你的评价很高,甚至有人提议聘请你做特聘专家。”
“别!”陈也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千万别!张队,我求你了,让我当个普通市民吧。我只想钓鱼,不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