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诡异地陷入无声的瞬息。
司马元礼目光盯着那金纹玉盒,闭口不言,掾趸轻吹着手中茶盏上浮动的烟气,也不再开口。
青衫真人目光惊疑不定,在最初的震撼过后,司马元礼平复心绪,开始默默思量:
‘这玉盒形制和残馀气息确实是当年封装那份【太阳日精】的无疑。’
‘我在突破之后,收拢老祖遗留和盘点家族府库时也确实没见到这份重宝。’
原来,当年江南仍在太阳道统治下之时,南北合谋,于称水陵动摇灵机,使藏于太虚之中的【大宁宫】显露现世,以期用这地位最尊崇的秘境作跳板,找到其挂靠的宁国洞天【安淮天】的入口。
那时司马元礼还是一小小筑基,和如今鼎盛的李家先辈李玄锋一同入【大宁宫】为元修真人取宝。
彼时的李玄锋威势无匹,【金庚罡弦】的赫赫凶名也在秘境争杀之中为南北所知。他一路护着司马元礼,凭借一把金弓和司马家祖传的秘闻,顺利找到【大宁宫】中司马家先辈的遗留。
其中最珍贵的便是明阳灵宝【淮江图】和一份【太阳日精】,此二物最后都妥帖交付于自家老祖元修真人。
可等到元修南海证道而陨,司马元礼循其谋划迟迟出关之际,两物中曾有真君题字的【淮江图】无失,而那份【太阳日精】却不翼而飞。
早些时候司马元礼也曾想探寻过这份重宝的踪迹,可紫府之间交换灵物灵资实为常事。
虽然【太阳日精】贵重无比,按理不该轻易换出,可元修求道,若是用其换取了什么关键资粮也未尝没有可能。
只一点,元修当年遗留事事妥帖,留了哪些人情,恶了哪方仇敌,都一一写明,唯有这一份【太阳日精】从未提及。
所以司马元礼出关之后,甚至疑心过同属青池,但更早神通的宁婉暗中取用。可后来时势更替,江南易主,战事一件接着一件,他也没有闲遐去继续探究,不想今日却突兀出现在眼前。
‘难不成是当年老祖换给了这掾趸?’
‘且待我试一试他,问个分明。’
思及至此,司马元礼收回目光,手中杯盏于案上放下,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殿宇之间沉闷的氛围。
侧座的掾趸听到响动,也不移目看他,仍旧啜饮着香茗,半晌才开口道:
“青忽道友,看了这么久,可看出什么究竟来了?”
青衫真人闻言面上赔笑,斟酌着回道:
“前辈特意取出的宝物,青忽当然要仔细观摩,若是不小心走了眼,岂不是怠慢了前辈。”
“可这盒中无物,不知前辈是让晚辈看些什么?”
掾趸闻言持盏的手一顿,斜觑了司马元礼一眼,并不接话。
主座之上的司马元礼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心知装傻充愣,想让这妖王自己道出渊源有些不现实,忙又接口道:
“当然若只论这玉盒,我司马氏确实经手过一枚形制相仿的,就是不知是否就是前辈手上这一枚。”
这‘正木’真人虽修持了个刚强挺括的道统,却也是个心思百转,颇有计较的性子。他不说祖上所传,不言秘境所得,偏偏取了“经手”二字来用,还是存了试探侧座之人的念想。
掾趸终于转头看他,轻叹一口气,放下茶盏,语气淡然地说道:
“我不管你司马氏是经手代持也好,如何得来也罢,我只知道是当年元修来我缘雾岭中,明言以此物换取三个承诺。”
“青忽道友,若是担心我无理登门,借着和已故之人语焉不详的约定来强取你族财货,那大可不必。此三个承诺不需贵族再添资粮人情。”
“至于道友问的盒子之物……”
说到这里,掾趸言语一滞,随后带着着莫名的意味,一字一顿道:
“匣藏之物位在首显,出于曜灵。其形炽红如金、引火能现纯阳仪表;其动穿梭似光,入海则成伏掠菁英。”
“朝如曈曚白日暾出天际,夜至赫熹馀威盘桓不散,威服合、并,善用可得金乌坠地,群螭搅海之能。”
“可此物位格尤高,寻常修士得之不过粗浅使之,难以至用,更难以存藏。”
说到此处,这南疆妖王将目光投向司马元礼身前案上的那枚金纹玉盒,面上流露一股赞叹欣赏之意,继续道:
“所以前人才以玉盒盛之,又遍绘金纹,就是取当年元府‘玉真’旧主道场仙山之上,那吸纳昼夜华光的玉芝之意。”
“这盒材取琼璞,出于土石,肖类芝草,又上复金纹,与那仙芝别无二致。得玉质金英之妙,宵纳月彩,晨唏日精,宅厚坤以为家,澡沆瀣之流荣。”
“我并不知该物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