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崖亭,呼呼作响。
罗真人立于亭中,面上惊愕之色浮现,似乎为这一连串的道论怔住了。
半晌,他慢慢恢复神态,口中念道:
“原来如此,‘隼就栖’,鸟为何栖,集木成林,荫深叶茂也。我神通不盛,尤如叶稀枝疏。仙基几度抬举,好似隼鸟绕树三匝,无枝可依。”
“难怪一次难过一次,最后连升阳都没接近就功亏一篑,浑然不象常言所说失败也有失败的益处。”
这南疆魔修嘴上不停,心中也是思量开了:
‘若真是如此,岂不是空耗这许多年的时光,况且得来这一本功法都费尽心力人情,再找另一道神通谈何容易?’
‘集木不是显道,修行有成之人无外乎那几家,个个都是敝帚自珍的,特别是那苗州孙氏,背靠长怀山,眼睛恨不得高到天上去,屡次嘲讽于我。’
‘不过,说起来那孙家的老东西单垠貌似在渡参紫,不知他的‘隼就栖’修在第几道,莫不是还有什么转机?’
思及至此,罗真人讪讪一笑,看向那已经坐回石桌之旁的人影,斟酌着开口道:
“师尊果然道行通天,触类旁通的道统神通都有如此见地。”
“不过,徒弟也曾听闻有别的集木真人早早就修成了这‘隼就栖’,不知是何缘故?可还有什么取巧的法子?”
掾趸于桌边坐定,手握茶壶,为刚才泼尽茶水的杯盏重新注入香茗。听他追问,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那自然是有的,我等修习紫金之道不正是最擅长以外物、气象补足缺漏的吗?”
“你要说取巧早修这‘隼就栖’的法子,确有几门,但也各分高低。”
“最上等的便是得集木金位青睐,命数加身。紫金重性,得了命数补齐,就肖类古修了,你可听闻服气养性有成的修士为此等意象所困?”
“次一等的那就是机缘巧合得了这神通正应的灵物,抬举仙基之时一并炼入升阳,作练实、化醴泉,以其为饵诱之,隼鸟自然落足。”
“至于不是办法的办法……”
掾趸说到这里话音一顿,眼眉一低,扫过对面罗真人身上那件【千眼培光衣】,继续说道:
“你也算早早就运用自如了,只是你方才说为此手段常常与心自欺,恐怕是不愿听闻的。”
罗真人听此一言,面露尴尬,似乎为被自己此前之言卡住而懊悔不已,心中却怦然做响:
‘果真有变通之法,否则这集木道统,天下人也不要修了。只是集木如今衰微,灵物难觅,多在北方燕赵之地,还要正契合神通的,实是为难。’
‘若真有什么血气人丹之法可以绕过此榄,助益神通,那无论如何都是赚的,只是不知具体法门。’
这魔气森森的真人想到此处,紧了紧身上的法袍,赔笑着开口道:
“徒弟当然是不欲再做那等杀生炼法之事,也没那个福份得金位眷顾,只思量着回去便多方打探灵物和功法的消息,哪敢劳烦您再开金口。”
“只不过有些感慨,当年实不知事,若是取了‘角木’为途,今日无论是处境还是前路都要明朗许多,也不必多行恶事,至少于心无昧。”
掾趸听他如此说,手中动作一停,放下杯盏,觑了罗真人一眼,道:
“水入杯中,尚不能倒流,入道如择主,当年我便与你陈明利害,你也言之凿凿、英气勃发。”
“你从根子上不喜‘角木’,当年若取之修行,没有一往无前的意气,只怕修到如今成就还不及今日之你。”
言及至此,掾趸轻叹一口气,继续道:
“你修集木,其性在收,与你一贯搜罗网缚,只为求全的性子倒是合契。”
“我传于你的【叁春分宇妙炁】立意角、更、集三木。得角则迩近天清,用功在黎运之春风;得集则迩近木浊,用功在诸蓼之淤聚。”
“前者妙在轻灵,吹拂耳目,搅动灵识;后者神在重阻,滞涩气息,能定法躯。哪一个修到高深处都有大气象。”
“可你见着我以‘更木’持法,上接天清,下引地浊,俱得全功,便也学我之论来炼法,当年便未修出名堂,现今怕也还是不成气候。”
“你说我用此法是邀你相见,可我却想着让你看清根底,该舍即舍,专心一方,也不至于埋没这六品术法。”
掾趸说到这里,又将目光转向罗真人身上那缀着密密麻麻眼纹的魔衣,语气终于流露出些不屑:
“还有你这耗费心力的法袍也是一个样子,黑羽如群鸦,千眼类群蝗,集木正征、恶征你都想要,还加了些破除释法,针对魂灵的手段。”
“各各都想要,道道都不精,炼的不伦不类,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