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薛淮恭谨地说道:“还请堂尊赐教。”
“所有文入司首要勘合,即验明正身核对印信关防,查其格式体例有无违制僭越,更要紧的是辨其缓急轻重。寻常公务按部就班分送各衙门,紧要军情、灾异、弹劾重臣、
涉及宗室勋贵等密本,则需立时封进直达天听,片刻延误不得。”
黄伯安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薛淮说道:“这其中分寸拿捏最是考究,快一分,恐涉孟浪扰了圣听,慢一分,便是贻误军机吃罪不起。景澈初来乍到,本官与郑通政自然要多帮衬你,但陛下既委你以右通政之职,有些内核事务也需你尽快熟悉起来。”
郑怀远沉稳地补充道:“堂尊所言极是。通政司左右通政,职责虽有侧重,实则一体同心互为臂助。按常例,左通政多掌内,负责接收、登记、初步分拣所有入司文,尤其是来自京中各衙门紧要密本的初步处置与封进事宜,并掌管内廷交办文的传递。右通政则偏重外,主理各省及边镇题奏本章的接收、勘合、分类、摘要,核定其等级缓急,分送内阁或相关部院,并负责司内日常庶务、吏员考绩等。”
薛淮认真地听着,黄伯安见状便顺势说道:“景澈久在地方,深谙外省情,于地方奏报之真伪缓急必有独到慧眼。这外省文的勘合分类、摘要核定之责,便偏劳你多多费心。至于内廷与京中紧要文,以及每日封进大内的规矩流程,暂时便由郑通政负责,可好?”
这番分工安排既明确了薛淮的职责范围,将最庞杂的外省文交给他负责,又巧妙地将涉及京中权贵和直达御前的内核机密暂时与他隔绝,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错。
薛淮心里清楚,通政司上下对他这个空降而来、极受天子器重的堂官面上尊敬,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抗拒。
他昨夜已经收到沉望派人送来的密信,上面有通政司各人的履历和信息,其中通政使黄伯安毫无疑问是天子信任的近臣,左通政郑怀远则与宁党几位大员私交不错。
右通政这个位置已经空置小半年,前任右通政罗珣因为强占民女事发,已于去年秋天被罢官问罪。
罗珣乃是内阁次辅欧阳晦的门生,由此便能看出次辅一系的逐渐失势,以及朝中各方势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复杂格局。
虽说黄伯安和薛淮同为天子近臣,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和薛淮一心一意,一者薛淮骨鲠的名声世人皆知,这样的人可以远观敬佩,但未必适合在同一个屋檐下共事。二者黄伯安和清流一直不太对付,早年还和沉望有过一段不愉快的往事。
薛淮心念电转,面上不动声色,拱手应道:“堂尊安排周详,薛淮谨遵钧命。外省文关系国计民生,下官自当尽心竭力,仔细勘合,务求不误事机。只是初来乍到,司内规程、文流转细节尚需熟悉,还望堂尊及司内诸位同僚随时提点。”
“景澈太谦逊了。”
黄伯安微笑道:“以你之大才,三两日便能上手了。司内有老成胥吏,规矩章程也都有成例可循,你若有不明之处,随时来问本官或郑通政便是。”
薛淮道:“如此便多谢堂尊了。”
黄伯安点点头,随即对郑怀远道:“君望啊,昨日内廷转来几份关于宗室禄米请增的奏议,似是楚王府递上的?本官记得你收着的,稍后拿给景澈看看,让他熟悉熟悉这类文的处置流程,虽非外省事务,权当了解司务全貌嘛。”
郑怀远立刻点头道:“下官明白。那几份奏议下官已初步看过,稍后便整理好,连同摘要一并送至薛通政值房。”
他又看向薛淮,温言解释道:“此类宗室请增禄米的奏议,按例需摘录要点,附上户部历年核定的禄米册档比对,再视情况缓急,或呈内阁票拟,或直送司礼监,薛通政一看便知其中门道。”
薛淮当然知道但凡涉及宗室的事务,从来都沾着棘手二字,但他没有任何异议,坦然道:“多谢郑通政费心指点,我定会仔细研读。”
三人又就一些司内日常运作的细节,如文传递时限、火漆封印规矩、值宿轮班等,简单交换意见。
黄伯安始终扮演着总览全局的角色,话语圆融,极少明确表态。郑怀远则负责具体事务的阐述,条理清淅语气平和,总能将关键节点说明。
薛淮则秉持多听少言的原则,以聆听和询问为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堂外传来三声更鼓。
黄伯安停下话头,起身从暗格中取出一方印信,薛淮顺势站起来,从对方手中接过通政司右通政的印信。
黄伯安笑容和煦,徐徐道:“君望,你陪景澈去他的值房安顿,一应所需务必安排妥当。本官这里还有几份急待封进的密本需要最后过目,就不多陪了。”
郑怀远连忙应下,薛淮再次谢道:“有劳堂尊费心安排,下官感激不尽。”
黄伯安笑着摆摆手,重新坐回主位拿起一份文,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