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响。
沉青鸾站在他身侧,裹着厚厚的锦裘,脸颊被海风吹得微红,眼神却亮如星辰。
“淮哥哥,明日就要启航了。”
沉青鸾的声音带着难以克制的激动。
“恩。
“”
薛淮握住她微凉的手,微笑道:“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沉青鸾情不自禁地依偎着他,呢喃道:“这两个月过得真快,一转眼就过去了,看着码头逐渐成型,我总觉得就象是在做梦一般。我听爹爹说,这段时间有很多其他商帮的大商人找他打听,都在等着我们的商队首航成功,然后他们就想租用货船呢,看来大家都不想继续被漕衙和漕帮盘剥。”
薛淮听着她的感慨,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欧阳晦和范东阳的调查已经接近尾声,因为有范东阳的存在,欧阳晦这次并没有大开杀戒,不过还是利用这个机会收拾了不少贪官污吏,毫无疑问都是宁党中人。
外面忽地传来江胜的声音,沉青鸾连忙和薛淮分开,两人虽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夫妻,但她不想给人留下任何话柄。
下一刻,江胜入内躬身禀道:“大人,船队总管事沉秉重、副总管陈老实和护卫首领岳振山求见。”
薛淮微微颔首道:“让他们上来。”
三人很快上来,脸上都带着凝重与兴奋交织的神情。
“大人!”沉秉重先行礼,然后激动地说道:“船队首航十二艘船均已装货完毕!计有盐包二十万引,棉布一万匹,瓷器八百箱,均已按册清点入库封舱完毕,船员二百八十人全部到位!”
陈老实也抱拳道:“薛大人,船上的淡水、粮食、药物、备用帆索、救生船只均已齐备,小人和弟兄们都已熟悉海图,演练过多次应对风浪的法子,就等大人一声令下!”
岳振山则肃然道:“大人,卑职所率二百六十名兄弟已分派各船,沿途连络水师哨卡的信号、遇险求援的预案均已确认。卑职等定当恪尽职守,确保船队安全无虞!”
薛淮逐一看过去,沉秉重性格沉稳可靠,乃是乔望山和沉秉文联名举荐,全权负责船队首航事宜,而陈老实是江浙一带颇有名气的海上行家,船队的航行和调度指挥由他负责。
至于岳振山,他本来就是伍长龄在漕军中发现的年轻俊杰,带在身边培养多年,后来托付给薛淮。
在过去大半年的时间里,岳振山追随薛淮久经考验,帮薛淮解决了无数藏在暗处的敌人,单论能力属于一众亲卫中的佼佼者,而今薛淮任命他为盐协船号护卫首领,自然是对他的看重和提携。
薛淮收回视线,郑重点头道:“好,诸位辛苦了,明日卯时三刻,吉时启航!”
三人齐声应诺,铿锵有力道:“遵命!”
翌日,卯时三刻,白沙滩码头。
天刚蒙蒙亮,寒风依旧凛冽,但码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气氛热烈如火。
官吏、盐商、船工家眷、漕帮子弟乃至附近闻讯赶来的百姓,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十二艘高大的海船和沙船已升起主帆,巨大的船身在晨光中显得巍峨壮观。
薛淮身着崭新的知府官服,外罩御赐的斗牛服,与同样盛装的沉青鸾站在码头最前方的观礼台上,黄冲、章时、桑承泽、沉秉文和乔望山等数十人围绕左右。
“吉时已到,启航!”
随着礼官一声高亢悠长的唱喏,码头上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
“呜——呜——!”
低沉雄浑的号角声从十二艘船上同时响起,穿透海风,直冲云宵。
“解缆——!”
陈老实苍劲有力的吼声回荡开来,岸上的水手奋力解开粗壮的缆绳。
“升帆—!”
巨大的船帆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被水手们喊着号子,沿着桅杆缓缓升起,如同展开的巨翼,贪婪地捕捉着风的力量。
“起锚——!”
沉重的铁锚带着哗啦啦的锁链声,被绞盘从海底提起。
薛淮上前一步,面向船队,朗声道:“奉天承运,皇恩浩荡!两淮盐协船队今日扬帆出海,开拓海运新途!祈愿风调雨顺,海晏河清!愿尔等乘风破浪,满载而归!出发!”
岸上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启航!”
沉秉重站在主船船头,用力挥下手臂。
十二艘大船在船工们整齐的划桨和风帆的鼓动下,缓慢且坚定地驶离码头,船体破开平静的海面,型出长长的白色浪迹,如同在蔚蓝的绸缎上划开一道道银线。
岸上的欢呼声、锣鼓声、鞭炮声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