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残魂的异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新生的聚落中漾开了一圈希望与紧迫交织的涟漪。
那夜之后,养魂玉中那点土黄色的灵光,虽然未能持续保持规律的搏动,恢复到了以往那种近乎死寂的微弱状态,但苏雨柔和几位核心长者都确信,那绝非错觉。灵光深处,那份源自大地本源的厚重“渴望”,如同烙印般清晰了一瞬,证明石猛的残魂并非完全沉寂,其最核心的灵性仍在,并且对外界的刺激(很可能是李伯等人开始大规模搜寻大地灵材引发的某种共鸣,或者是聚落众人凝聚的愿力)产生了反应。
这无疑给重塑灵躯的计划注入了最强劲的动力,也将紧迫性推到了顶峰。残魂的活性已被“唤醒”,犹如冬眠的种子感受到了春意,若不能及时提供合适的“土壤”与“养分”,这刚刚萌发的生机极有可能在短暂的复苏后,因得不到支撑而彻底枯萎。
李伯带领的“寻材小队”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运转起来。这位老兵出身的老人,拿出了当年行军打仗的劲头,将小队分成数组,拿着苏雨柔根据月璃、周清源等人意见初步拟定的清单(清单上罗列了可能蕴含精纯大地之力、具有稳固形神或促进生机流转特性的已知或疑似材料,如“地乳石髓”、“戊土精华”、“磐龙根”、“蕴魂玉膏”等),在新界已探索的区域展开了拉网式搜索。聚落中的猎户、采药人、对山林地形熟悉的居民也被动员起来,提供线索,协助辨认。连一些半大孩子都领了任务,在聚落附近仔细翻找可能被忽略的奇特石头或植物根茎。
刘婶则将自己关进了临时辟出的“药室”,里面堆满了这些年她收集、晾晒、炮制的各种草药,以及一些新界特有的、性质未明的植物样本。她带着两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助手,开始尝试调配能够温和滋养魂体、稳固生机的药液与熏香。虽然缺乏系统的药理传承,但凭借着对草木生机的敏锐直觉和多年经验,刘婶硬是摸索出了一些门道。她甚至尝试用新发现的几种具有安神宁心效果的“月光苔”和“宁神花”为主料,辅以少量月璃提供的月华露(月魄凝露的稀释品),配出了一种能让靠近者心神宁静、魂力微有增长的“安魂香”。点燃后,淡蓝色的烟气缭绕,不仅对石猛的残魂有滋养之效,连在旁研究地纹、耗费心神的周清源等人闻了,都觉精神一振。
养魂室被列为禁地,除苏雨柔、月璃和刘婶等少数几人外,严禁打扰。苏雨柔每日都会抽时间,以自身魂力混合月华露的精华,小心翼翼地温养那点灵光,如同呵护最娇嫩的幼苗。她能感觉到,随着外部资源与愿力的汇聚,随着刘婶调配的药液药香持续作用,那灵光虽然依旧微弱,但其中蕴含的“渴望”与“韧性”,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活跃”了一分。这是一个缓慢但积极的过程,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雨露滋润,正在一点点恢复生机。
与此同时,传薪阁三层的地纹研习小组,也在与时间赛跑。
周清源不愧是旧日阵法大家,虽修为尽失,但深厚的知识底蕴和严谨的治学态度,让他迅速将杂乱无章的初步观察引向了系统性的研究轨道。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这些“地脉拓纹石”上的天然纹路,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可能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记录着局部地脉能量在特定时间段内流动状态的“立体能量图谱”的碎片。
“好比将一条大河在某个时刻的水流速度、方向、漩涡、暗礁等信息,瞬间拓印在河床上,凝固成石。” 周清源用尽可能通俗的语言向小组成员解释,“我们手中的每一块石头,记录的可能是这条‘地脉大河’在不同位置、不同时间点的‘切片’。若能将这些碎片按照某种规律拼接、解读,或许就能还原出这片区域地脉运行的‘河流全貌’,甚至窥见其‘河床’(地质结构)与‘水源’(能量源头)的奥秘!”
这个设想令所有人振奋。如果真能实现,那不仅对理解新世界的地质能量结构有划时代意义,更可能直接找到引导、梳理甚至安抚狂暴地脉能量(如灰烬荒原的地火)的方法!
研究的方向随之明确:一、尽可能搜集更多来自矿点不同位置、不同深度的拓纹石样本,建立“纹路数据库”;二、尝试根据纹路的形态、能量残留特征、空间位置等信息,进行碎片“拼接”与“场景还原”;三、寻找纹路变化与已知地脉能量现象(如定期灵雨、局部灵气浓度变化、小型地震等)之间的关联,验证假设;四、在理解基础上,尝试设计能够模拟或反向影响特定地脉能量流动的“人工导引纹阵”。
月璃的勘探队带回了第一批经过精心挑选、标记了详细出土地点与地层信息的矿石样本。开采工作在她的亲自指导下,以一种近乎考古发掘的精细方式进行,力求最小程度破坏矿脉整体结构,同时获取最具有研究价值的样本。阿恒作为发现者和感知最敏锐的成员,几乎整日泡在矿石堆里,他那跳跃性的思维和不拘一格的观察角度,时常能提出让周清源都眼前一亮的见解。
赵铁崖则发挥了他对材料的敏锐,发现不同颜色、质地、纹路清晰度的拓纹石,对能量的亲和与反应也不同。他尝试用不同的方法(研磨成粉、切割成片、保留原石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