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璃归来的那日,正值新界“月轮”最圆满清辉的午夜。
没有惊动太多人。她悄然穿过聚落边缘那片在月华下泛着银蓝色微光的“静语林”,身影如同林中流淌的一道清冷月光,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守心庐前。
五年时光,并未在她清丽绝伦的容颜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因常年沐浴新界纯净的月华,以及本源与荒古血脉的缓慢修复,使得她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疏离感,沉淀得愈发深邃悠远。破碎的月牙印记,此刻已恢复了大半,在她眉心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银色光晕,与天穹那轮圆满的“月”隐隐呼应。她银白色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月光藤”随意束在脑后,身上一袭素白长裙纤尘不染,裙摆处却沾染了几点晶莹如露珠、又似星屑的微光,散发着清冽纯净的气息。
她先是在庐外静立了片刻,银眸静静地凝视着那扇闭阖的晶化木门,仿佛能穿透门扉,看到里面沉睡的人。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清辉,也在地面投下清冷寂寥的影子。
片刻,她才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静室内,景象依旧。温润的玉石台上,林渊静静沉睡,胸口火种温润平稳地搏动着。苏雨柔正盘坐在一旁的蒲团上闭目调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与林渊火种韵律隐隐契合的魂力波动。感知到有人进来,她缓缓睁眼,看到是月璃,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
“回来了?收获如何?”
月璃微微颔首,走到玉台边,目光落在林渊胸口那枚火种上,仔细感应了片刻。她眉心的月牙印记光芒微闪,似乎在与火种进行某种极其细微的交流。数息后,她才转向苏雨柔,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月魄凝露已得,本源稳固了三成,对月华之力的感知与牵引强了近倍。”她顿了顿,补充道,“他……近日可好?”
苏雨柔知道月璃问的是林渊的状态变化。她站起身,将前几日火种出现异常律动,以及自己之后的感应和猜测,详细说了一遍。
月璃静静听着,银眸中光华流转,待苏雨柔说完,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虚点在林渊胸口火种上方约三寸处,并未直接接触。一点纯粹清冷的月华之力,如同最细腻的银丝,从她指尖流出,轻柔地探向火种。
这一次,那火种并未排斥。相反,苏雨柔清晰地感觉到,当月璃那清冷纯粹的月华之力靠近时,火种搏动的节奏似乎有了一刹那极其微妙的调整,变得更加……平和,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仿佛久别重逢般的“亲近”与“接纳”。
月璃的月华之力,如同最温柔的触手,在火种外围流转、探查。她的表情专注而沉静,眉心月牙印记的光芒稳定地闪烁着。良久,她才收回手指,那缕月华之力也随之消散。
“你的感觉没错。”月璃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的‘存在烙印’确实更加凝实、清晰了。与这方天地的‘连接’,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前几日的律动,非是意识苏醒的征兆,而是……他的‘本源’,正在更深层次地‘嵌入’这方世界的法则根源,或者说,这方世界正在以其为‘模板’,不断调整、完善自身的演化。”
她看向苏雨柔,银眸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欣慰,是了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怅惘:“他并未‘醒来’,至少,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作为独立个体的‘苏醒’。他更像是……成为了这片天地意志的‘核心印记’、‘源头蓝图’。他的意志、他的道,已经与新世界密不可分。那种律动,是世界脉搏与他本源共鸣的外显。对他而言,这或许是一种更深沉的‘沉睡’,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苏雨柔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结论,与她最开始的猜测隐隐吻合。林渊并未“回来”,他以一种更宏大、更根本的方式,与这个世界融为了一体。这或许是牺牲的最终完成,是“道”的彻底升华。但……这终究意味着,那个会笑、会怒、会与他们并肩作战、会说出“我的道,我来走”的林渊,可能永远只是他们记忆中的一个身影了。
“那……他会一直这样吗?”苏雨柔轻声问,声音有些发涩。
“不知道。”月璃的回答很直接,她望着那平稳搏动的火种,眼神悠远,“或许,当这个世界演化到某个极致,当他的‘蓝图’彻底化为现实,当旧日的一切阴影被完全涤荡……他的使命完成,这点‘印记’会自然消散,归于天地。也或许,在未来某个不可测的契机下,这枚深深嵌入世界根源的‘印记’,能重新凝聚出独立的‘灵’与‘识’,以一种我们无法想象的方式‘归来’。但无论如何……”
她转回头,看向苏雨柔,眼神清澈而坚定:“他就在这里。在每一缕风中,在每一滴水里,在每一片生长的叶子里,在每一次日升月落里。只要我们还在守护这个世界,守护他留下的‘道’,他就从未真正离开。”
苏雨柔的眼眶微微发热。是啊,他从未离开。他化作了这片天地的基石,化作了万物生长的可能,化作了他们心中不灭的信念。这不正是他当年所追求的吗?开创一个未来,然后,将未来交给未来本身。
“我明白了。”苏雨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目光重新变得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