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谷,从未如此“拥挤”过,也从未如此“寂静”过。
拥挤,是因人流。自“伐天”之议以风暴般的速度,在联盟核心层达成共识,并以林渊点将台宣言的形式,半公开地传递给所有中坚力量后,相应的征召、联络、接引工作便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短短十余日,原本还算有序的晨星谷及周边区域,已然变成了一个庞大而纷杂的临时大营。
原本的营地被一次次扩建,新的简易房舍、帐篷如同雨后蘑菇般冒出,密密麻麻覆盖了山谷与附近的山坡。人声、兽吼、法器的嗡鸣、物资装卸的声响……各种嘈杂混在一起,从日出喧嚣到日落,即便在深夜也难以完全平息。粗略估计,如今聚集于此的修士、妖族、以及随行的辅助人员,总数已逼近三万!这还不算仍在路上、或接到消息正在犹豫观望的势力。
寂静,则是氛围。与数量暴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弥漫在整个营地上空那股沉重、压抑、混合着悲壮与决绝的“静”。这不是欢声笑语的盛会,不是胜利后的庆典,而是一场明知赴死、却不得不行的誓师。每个新到来者,无论是人是妖,在踏入晨星谷范围、感受到那股凝重气氛、听闻或被告知部分真相后,脸上的兴奋、好奇或倨傲都会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相似的、沉重的肃穆。
他们是被“伐天”二字,被那残酷的真相,被隐星展现出的决绝,以及那一线渺茫却真实的“希望”吸引而来。来了,便意味着选择了这条九死一生之路。没有人高声谈笑,即便是相识旧友重逢,也只是重重拍下肩膀,交换一个沉静的眼神。训练、整备、交流战术、熟悉新分配的法器符箓……一切都在一种沉默而高效的节奏中进行。
点将台已被扩建,台前广场上竖起了数十面代表着不同势力、种族的旗帜。其中,隐星的星辰徽记与月狐族的银月徽记并列中央,最为醒目。金雕族的暗金羽翼旗、地蜥族的磐石鳞甲旗、西漠苦修者的风沙图腾旗、东海星罗岛的浪涛星图旗……林林总总,迎风招展,却又诡异地寂静无声。
此刻,点将台上,正在进行一场决定联军最终架构与指挥权的核心会议。与会者不过二十余人,却代表着此刻聚集在晨星谷的所有主要力量。
林渊依旧坐在主位,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但眉宇间的沉凝与眼底深处的疲惫挥之不去。他体内那新生的力量循环渐趋稳定,对“周天星辰大阵”的掌控也日益精深,但胸口的暗红结晶如同一个无声的计时器,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与伤势的隐患。苏雨柔、韩枫、石猛、月璃侍立其后。
台下,各方代表分坐两侧。左侧以月狐族清霜长老为首,金雕族金锋、地蜥族墨岩等妖族代表在列。右侧则是人族各方势力代表:西漠苦行僧普智(他最终选择留下,并以其特殊的佛门神通和见识,赢得了部分西漠散修的拥护),东海星罗岛的海先生,以及几位在北境颇具声望、在知晓真相后举族来投的中型修仙家族族长。
气氛不算融洽,甚至有些暗流涌动。尽管目标一致,但种族隔阂、过往恩怨、利益纠葛、以及对“伐天”前景的不同判断,都让这场联合充满了不确定性。
“三万之众,听起来不少。” 金雕族战将金锋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高傲与质疑,但比之初次见面时,少了几分直接的敌意,多了几分对现实的凝重,“然则乌合之众与精锐之师,天壤之别。敢问林首领,如何将这三万出身、功法、习性迥异之徒,整合成一支可战之军?又由谁来统领?如何号令?”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也问出了所有势力代表的心声。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渊身上。
林渊早有准备,缓缓开口:“联军名为‘伐天’,意为伐不仁之天,抗既定之命。其架构,不效仿旧日宗门等级森严,亦不搞松散联盟各自为战。我等将设立‘伐天军议会’,由各族、各势力推举代表加入,共同议定战略大计。日常军务、战术指挥,则设‘前敌统帅部’,由军议会授权,具体执行。”
他指了指身后的苏雨柔、韩枫、石猛、月璃:“苏雨柔,统筹后勤、资源、内政,保障联军运转,位同副帅。韩枫,执掌情报、监察、刺杀、特种破袭,是为联军之眼之匕。石猛,统领正面攻坚、阵地战之主力战部。月璃,负责联络、协调各族,尤其妖族战阵,并为前导斥候。”
“至于前敌最高统帅,” 林渊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由我暂代。非因隐星势大,只因我对此行目标——‘节点’之特性、路径、威胁最为了解,且身负破局关键之‘器’与‘力’。若诸位中有自认更能胜任者,或对统帅之命有疑,可当场提出,亦可于军议会中质疑。但军令既出,则需如山,违者,军法无情。”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尤其是在提到“对节点最为了解”和“身负破局关键”时,众人神色各异。见识过“周天星辰大阵”部分威能的,如墨炎、老仓等人,自然信服。妖族和外来势力代表,则目光闪烁,显然在权衡。
“林首领之能,我等已有见识。统帅之位,暂无异言。” 月狐族清霜长老优雅开口,声音清越,率先表态支持。月狐族是妖族中与隐星合作最深入的,清霜长老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