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令牌似乎蕴含着更多的信息,或许能在进入遗迹前,获取一些先机。
所谓拂晓,在黑山森林只是一种相对的概念。天光并未大亮,只是浓稠的黑暗褪去些许,变成一种压抑的、铅灰色的昏暗。森林依旧死寂,连虫鸣鸟叫都欠奉。
韩枫带着两名最擅长潜行和侦查的队员,如同三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没入东南方向的密林。他们修为最高不过筑基中期,在这绝灵之地不敢肆意动用灵力,只能凭借肉身力量和丰富的野外经验,在盘根错节的古木和厚厚的腐殖层间艰难穿行。
越往东南,那股令人不适的“排斥感”越强。并非实质的阻力,而是一种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不适,仿佛踏入了一片被“厌弃”的土地。周围的树木变得更加扭曲怪诞,枝叶呈现出不健康的灰黑色,地面的苔藓和菌类也稀少起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三人抵达韩枫昨日发现碎片的地点。那是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空地上散落着更多非金非木的碎片,大小不一,上面蚀刻的符文与星锚令上的同源,只是更加残破。空地中央,隐约可见一个被藤蔓和树根半掩的、倾斜的方形石制基座,风格古朴厚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韩枫压低声音,示意同伴隐蔽。他仔细观察着基座和周围,昨日匆匆一瞥未及细看,此刻越发觉得诡异。基座本身似乎由一种抗腐蚀性极强的灰白色石材砌成,岁月在其表面留下了风雨痕迹,却几乎没有青苔或藤蔓直接附着其上,那些植物仿佛在刻意避开它。以基座为中心,半径约十丈的圆形区域内,植被明显稀疏低矮,土地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
“没有活物痕迹,没有能量波动,也没有明显的阵法残留。”一名队员仔细感知后回报,“但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好像这地方‘死’得太彻底了。”
韩枫点头,他也有同感。他小心地靠近基座,避开那些看似无害的藤蔓(在这鬼地方,任何东西都可能致命),用手指拂去基座侧面厚厚的积尘。灰尘下,露出更加清晰、也更加复杂的符文刻痕,与碎片上的类似,但排列组合方式截然不同,似乎构成了一幅残缺的图案或……地图?
他取出拓印符纸(所剩无几的物资之一),小心地将这些符文拓印下来。接着,他绕着基座仔细搜索。在基座背阴面、被一大丛畸形灌木遮蔽的地方,他发现了一道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笔直向下的缝隙。缝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向内望去,深不见底,只有一股陈腐的、带着淡淡金属腥气的冷风幽幽吹出。
“入口?”另一名队员凑过来,低声道。
韩枫凝神感应片刻,摇了摇头:“不确定。风是死的,没有流动感,下面可能是个封闭空间,或者极其深邃。令牌有反应吗?”
负责携带与林渊手中主令略有感应的子令的队员取出令牌,只见子令上的微光似乎明亮了一丝,但指向并非垂直向下,而是斜指向基座下方的某个角度。
“看来入口不在这里,或者不止一个。”韩枫沉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标记位置,探查一下周边,确定没有其他危险或入口,然后回报。”
三人分工,迅速而安静地以基座为中心,向外辐射探查。森林依旧死寂,但这种死寂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没有妖兽,没有毒虫,甚至没有微生物活跃的迹象,仿佛所有的“生”都被这片土地排斥或吸收了。
就在他们即将完成外围探查,准备返回时,异变突生!
走在最外侧那名队员,脚下看似坚实的、覆盖着落叶的地面突然无声塌陷!他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向下坠去!
“小心!”韩枫反应极快,甩手掷出一道备用的攀岩索,精准地卷住那名队员的腰。但下坠的力量极大,韩枫被带得一个踉跄,另一名队员急忙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才勉强拉住。
塌陷处是一个隐藏得极好的垂直坑洞,边缘光滑,仿佛被什么利器整齐切割出来。坑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更加浓郁的陈腐金属气味涌出。而被救上来的队员,虽然只是短短一瞬,接触坑洞边缘的靴底,竟然出现了细微的、仿佛被时光加速腐蚀的痕迹!
“这地方……果然邪门!”获救的队员心有余悸。
韩枫脸色凝重,示意两人后退。他小心地用长剑探了探坑洞边缘,剑尖触之并无异样,但当他试图将一缕微弱的灵力注入探查时,异变再生!
坑洞内骤然亮起一点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块般的微光!紧接着,以坑洞为中心,地面上那些灰白色的、看似天然的纹理,突然流动起来,如同苏醒的血管,亮起同样的暗红色光芒,瞬间勾勒出一个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复杂而邪恶的法阵!
法阵的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满恶意和腐朽的气息。被光芒照到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灰败、化为飞灰!
“退!快退!”韩枫厉喝,三人毫不犹豫,转身就向森林外狂奔!
然而,法阵似乎被激活了某种机制。暗红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地面纹理中蔓延而出,速度极快,朝着三人逃离的方向追来!所过之处,土地沙化,古木崩解,一切生机被掠夺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