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卫的铁蹄踏碎了黄昏的宁静,盔甲与兵刃在晚霞中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定国公府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江泠月刚踏落车辕,便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骚动与马蹄声。
她心头一紧,抬眸望去,只见长街尽头烟尘微起。
“夫人,是天策卫!”季夏的声音带着些许喜悦。
江泠月摆手止住她的话,快步走进府门,对迎上来的管家沉声吩咐:“紧闭府门,所有人不得随意出入,让秦大人来见我!”
回到内院,秦照夜已等侯在书房外,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夫人,大人奉命,率天策卫围了四皇子府!”秦照夜语速极快,“四皇子在行宫期间,涉嫌勾结侍卫将领,图谋不轨,且与三皇子坠马一事或有牵连!陛下震怒,下旨彻查,并命大人将四皇子府一干人等暂押看管,无旨不得任何人接近!”
江泠月心跳骤然加速,指尖冰凉。
围了皇子府!
这不仅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更是将谢长离推到了风口浪尖的最前沿!奉命行事是臣子本分,可围捕皇子,无论结果如何,执行者都极易成为众矢之的,甚至事后被迁怒清算!
“行宫那边……可有消息传回?”她强自镇定问道。
“没有。”秦照夜摇头,“自从大皇子被遣回、三皇子坠马的消息陆续传开后,行宫那边的特殊连络渠道就彻底断了。”
断了联系……江泠月的心沉入谷底。这只能说明,行宫那边的局势已经紧张到了极点,谢长离这是不想让她卷入危险。
“四皇子府现在情况如何?”江泠月又问。
“已经被天策卫围得水泄不通,许进不许出。”
江泠月深吸口气,四皇子生母犹在,且出身不低,在朝中亦有一些根基。
此番被围,其母族和依附的势力绝不会坐视不理,定会想方设法营救、申辩,甚至反扑。
而谢长离,就是挡在他们面前的第一个,也是最醒目的障碍。
“夫人,您不用太过担心,大人行事一向谨慎。”
江泠月自是知道,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道:“眼下这种关头,多做多错,少做少错。看看别人府里怎么做,咱们也怎么做,与众人同行,总不会有错。”
“是!”秦照夜领命而去。
江泠月独自留在书房,走到窗边。
夜幕已然降临,星辰稀疏,一弯冷月悬在天边。远处的喧嚣似乎被高墙隔绝,府内寂静得可怕。
她能想象此刻四皇子府外的剑拔弩张,也能想象行宫之内的波谲云诡。谢长离现在……是否正面对四皇子的怒斥或哀求?是否承受着来自各方,甚至可能来自皇帝的无形压力?
她拿起笔,想写些什么,却又放下。此刻任何信件都可能成为把柄。她只能等,只能相信谢长离的能力与判断。
这一夜,京城无数府邸灯火通明,无人安眠。
翌日,消息进一步发酵。
德妃虽在西苑养‘病’,但是消息很灵通,知道四皇子府被围,连夜给皇上写了折子,替儿子申辩求情。
几位与四皇子交好的勋贵子弟家中被查,牵扯出一些往日的不法之事。朝堂上,开始有御史为四皇子鸣冤,质疑天策卫围府之举是否过当,是否有确凿证据。
更有流言隐隐指向三皇子坠马乃苦肉计,意在陷害四皇子,甚至有人非议三皇子与静妃往来密切一事……
定国公府外,窥探的目光有增无减,甚至有几拨不明身份的人试图靠近后门和侧院,被秦照夜带人毫不留情地驱赶、擒拿,果真扭送了两拨人去顺天府,一时间,定国公府铁板一块、油盐不进的名声传了出去,倒是让不少试探的人暂时歇了心思。
秦氏也察觉到了不寻常,拉着江泠月的手,担忧地问了几句谢长离,江泠月只温言安慰,说陛下差遣,公务繁忙,不久当回。
秦氏如今十分信任江泠月,虽还是担心儿子,却已经安下心来。
第三日傍晚,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竟递了帖子进府,是蕴怡郡主。
帖子写得很简单,只说多日未见,心中记挂,想来探望老夫人和江泠月,并随帖附上了一盒上好的安神香料,说是给秦氏调理之用。
蕴怡自从长公主逝后,深居简出,几乎与外界断了往来。此时突然来访,绝不只是叙旧那么简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有人想通过她来传递什么?
别人可以不见,但是蕴怡郡主与她情分不一般,自是要见一见的。
次日,蕴怡郡主如约而至,她一身素净的月白裙衫,脂粉未施,眉眼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哀戚与疲惫。
江泠月一见,先是叹了口气,长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