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月将睡熟的阿满轻轻放回摇床,盖好小被子,手指轻柔地拂过儿子柔嫩的脸颊,心中的担忧却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窗外,映红天际的火光已渐渐黯淡下去,但深沉的夜色却仿佛比之前更加凝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下,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
“夫人!夫人!有消息了!”孟春压低却急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江泠月心头一跳,立刻开门:“如何?”
孟春喘着气,低声道:“管家说宫里确实出事了,是秀玉宫走水,迟贵妃受惊昏迷,但无大碍。大人奉旨查案,暂时无法脱身,宫里已经戒严,大人特意让人带话,说府中一切安好,请夫人和老太爷、老夫人不必忧心,他晚些便回。”
秀玉宫走水,迟贵妃受惊!
江泠月的心稍稍落回实处,至少谢长离人没事,且被委以重任,说明皇帝依然信任他。
“知道了,让厨房彻夜备着热水和易克化的吃食,爷回来随时要用。另外,告诉各处,今夜都警醒些,门户紧闭,无要紧事不得随意走动。”江泠月沉声吩咐。
“是。”孟春领命而去。
这一夜,注定漫长。
江泠月了无睡意,和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府中各处也灯火未熄,下人们虽然不知具体何事,但宫中的火光和隐隐传来的戒严气氛,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直到天色将明未明,远处传来五更的梆子声,前院才终于传来熟悉的、略显疲惫的脚步声。
江泠月立刻起身迎了出去,谢长离带着一身寒意踏入院中,官服上还沾着烟熏的痕迹,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你回来了!”江泠月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可还顺利?没受伤吧?”
“我没事。”谢长离反手握紧她,两人快步走进温暖的屋内,“宫里乱了一阵,现已初步稳住下来,你没睡?”
“守岁嘛。”江泠月挤出一抹微笑,生怕谢长离担心她,尽量以轻松的语气说道。
谢长离沉默一瞬,伸手把江泠月抱进怀中。
她即便是不说,他也知道,她是担心他,这才无法安枕。
“秦照夜在太和殿抓到了想趁机栽赃三皇子的赵御史,人赃并获。赵御史攀咬三皇子,但戏班的人已松口,指认是四皇子府的人和他们接触,许以重金,让他们在表演时配合。那封谋逆信和迷药,都是四皇子那边提供的。”
江泠月倒吸一口凉气:“四皇子?他这是疯了不成?”
谢长离揉了揉眉心,“赵御史嘴硬,只认是三皇子指使。戏班的人所知有限。关键还在四皇子那边,但他做事周密,恐怕很难直接抓到把柄。而且”
他话音顿了顿,“秀玉宫纵火的死士,身上有与靖王府相关的物件。我怀疑,四皇子可能不仅与大皇子有勾结,甚至与废太子余孽也有牵扯。迟贵妃的病和这场火,恐怕也与此有关。”
江泠月立刻将杨姨娘送来的信递给谢长离:“你看看这个,杨姨娘让人送来的,有人收买她。”
谢长离接过那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展开细看,信纸是最普通的竹纸,字迹是模仿的馆阁体,端正却略显刻意,内容不长,却字字透着阴毒:
“杨氏亲启:闻汝近随主归府,甚慰。当年旧事,尔当铭记。今有一事相托,若愿相助,保尔后半生富贵安宁;若不应,则昔日焦氏构陷婢女致死、尔递送毒药之事,必呈于定国公案前。初一子时,于后巷槐树下静候,知名不具。”
没有落款,没有印鉴。但内容直指杨姨娘心中最隐秘的恐惧,当年她确实曾被迫替焦氏传递过一包东西,后来才知道那可能是害人的药物,导致一名与焦氏争宠的婢女暴毙。
此事若被揭开,别说她在府中再无立足之地,恐怕性命都难保!
“这是威胁?收买?”江泠月看着谢长离凝重的脸色,低声问道,“他们要杨姨娘做什么?”
“自然是让她在府里做内应,或者打探消息,甚至害人。”谢长离将信纸凑到鼻端,仔细嗅了嗅,除了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味。
这气味与他在秀玉宫追捕的死士身上闻到的那股奇特的焚烧香料气息,有几分相似!
“这信是何时送到杨姨娘手上的?”谢长离问。
“杨姨娘并没有说。”江泠月道,“不过,后来杨姨娘又说过庄子上不太平。”
“庄子上不太平”谢长离重复着这句话,眼神幽深,“看来,对方可能早就盯上了庄子。他们想收买杨姨娘,一是因为她知道一些焦氏的旧事,或许与我们要查的东西有关;二是因为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