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宣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
当时他只觉她无理取闹,不知好歹。如今才知,那竟是她耗尽心血所绣!她剪碎的,是她自己的心血,更是对他自以为是的“恩赐”的嘲讽与痛恨!
难怪……难怪她当时看他的眼神,除了愤怒,还有那样深沉的悲哀与自嘲。
赵宣猛地抬手,将桌案上的砚台狠狠扫落在地!
“哐当!”一声巨响,墨汁四溅,染黑了光洁的地面。
徐安吓得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殿下息怒!”
赵宣剧烈地喘息着,额角青筋暴起,头痛仿佛也加剧了,如同无数钢针在脑中搅动。
他扶着桌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好,好一个江泠月!她不仅逃脱了替嫁的命运,还利用这幅图搭上了长公主府!她果然也回来了!
她说过,如果能重生,她想重生在不认识他之前。
巨大的危机感和被背叛的愤怒如同毒藤缠绕上来。
她怎么敢!
“江泠月……”赵宣的声音如同从齿缝里挤出来,“她现在何处?”
“回殿下,江姑娘从尚书府出来后,回到了自己家,只是……”徐安迟疑了一下,“谢指挥使似乎……颇为关注她。”
“谢长离?”赵宣眼神一厉,“怎么回事?”
“谢指挥使汇萃楼遇刺那日,江姑娘也在场,据说是……替谢指挥使挡了一箭,受了伤。谢指挥使亲自送她回去,还……还请了太医治伤,昨晚谢指挥使更是守了一晚天亮才离开。”徐安小心翼翼地禀报,不敢隐瞒。
挡箭?
赵宣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和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谢长离是什么人?那是连他父皇都要忌惮三分的煞神!江泠月竟敢去招惹他?还……成功了?
“好!好得很!”赵宣怒极反笑。
江泠月,你真是好样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剧烈的头痛让他思维有些混乱,前世今生如水月镜花在他脑子里不断地交替闪过。
“派人盯紧江泠月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她和谢长离的接触。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是!属下遵命!”徐安不敢再多言,领命而去。
书房内只剩下赵宣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江泠月,即便是重生了,你也别想跑。
……
小院的石榴树下,江泠月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梦中,赵宣那双充满怨毒恨意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她。
她捂住狂跳的心脏,额头上冷汗淋漓。
忽然,她察觉到什么,一转头,就对上谢长离幽深的眸子。
“谢大人,你怎么在这里?”江泠月吓了一跳,不止伤口疼,头也疼了。
“路过这里便来瞧瞧你,今日怎么样,可好些了?”
明明谢长离的语气算得上是温和,但是江泠月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几乎是很快,她就压下自己烦躁的思绪,抬眼看向谢长离露出些许意外跟惊喜的神色,“劳大人惦记,我已经好多了。”
说着,她就站起身,“不知大人在此,小女失礼,还请大人勿怪。”
“不用多礼,你还要养伤。”谢长离伸手托住江泠月的骼膊,微微用力就把人摁了回去。
江泠月:……
谢长离好象很喜欢把人戳回去,这都第几回了?
江泠月面上的惊讶过于明显,谢长离视而不见,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
“今日一早,你大伯在院外窥伺。”
江泠月知道江铭善不会善罢甘休,即便是有江继善压着,他也不会轻易撒手,但是……
“大人,让人盯着我?”
“只是保护你的安全。”
江泠月一愣,她没想到谢长离居然想的这么周全,随即缓过神,面色真诚了几分,笑着说道:“多谢大人。”
谢长离望着江泠月的脸,她用心笑的时候,眼尾飞扬起来,不象假笑时眉尾动都不动。
“你住在这里已经不安全,我给你换个地方如何?”
江泠月心头微动,面色却毫无异样,她摇摇头轻声说道:“不用了。”
“为何?”
“我与大人非亲非故,容易惹人非议,对大人名声不好。”江泠月浅浅一笑,“我只是个小女子,哪里值得别人特意针对,大人不用担心。”
谢长离抬头看了江泠月一眼,“除了江铭善,还有人盯着你。”
江泠月微微皱眉,“难道是尚书府那边?可是五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