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阿宁歪了歪脑袋,有些惊讶:“秋月师姐便是这次的负责人?”
这种苦累活计,不像是她会接手干的事情啊。无奈摊手,唐秋月耸了耸肩:“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卫阿宁无言以对。
好真实的理由,她竞无法反驳。
不对,为什么薛青怜就没同他们提过报酬?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唐秋月只缓缓喝了一口茶水,笑笑不说话。谢溯雪补了一刀:“因为你师姐每次帮人做事,都是分文不收。”卫阿宁:…
女主属实是大善人。
但她又转念一想。
薛青怜别是一直被人骗去白打工了吧?
单手支颐,卫阿宁心中无奈叹气。
不过她都答应薛青怜跑一趟了,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修个壁画而已,应该不难。
唐秋月:“我带你们去看看。”
洛城郊外,高崖嶙峋,峦川起伏,千窟如林。岩壁之上,有几幅修复完毕的神女壁画流光溢彩,巧夺天工。神女锦衣玉貌,穿梭于祥云之间,飘带飞舞。看着岩上壁画,卫阿宁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谢溯雪手臂,敏锐眯眼:“有没有感觉似曾相识?”
此情此景,当真是分外眼熟。
恍若又回到了在唐门思过楼内的场景。
双手枕在脑后,谢溯雪神态自若,慢悠悠道:“没有魔的气息,放心。”卫阿宁扁了扁嘴:“我知道。”
要是有,她第一时间就能闻出来。
行至壁画近前,数位画师同工匠已然准备妥当,正踩着高架,屏息静气,小心翼翼地在窟内作业。
趁着唐秋月在前头为同行的修士介绍如何修复壁画,卫阿宁悄悄拉住谢溯雪的手,落在后面。
卫阿宁眸色渐深,“小谢师兄。”
她附耳悄声道:“我们先前在思过楼内所看到的,应当就是这珈琅神女所衍生出来的画像吧?”
视线在岩壁上转动一圈,谢溯雪点点头:“嗯。”一样的壁画,无非是换个皮相。
左右张望几息,见无人注意,卫阿宁趁机拿出澄心石,拍下几张壁画。端详其中吐出的澄心纸,她眼眸不转地盯着,试图从其中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别看了。”
谢溯雪淡声:“不跟上去的话,我们会显得很突兀的。”卫阿宁收好澄心纸:“好吧。”
顺着壁画前行,岩壁上的画像逐渐空鼓起甲,斑驳脱落。绝壁尽头,空气逐渐隐现湿润水汽。
一汪明亮碧湖凝聚于中心地带,湖面上,朵朵金莲含苞欲放。纸人喃喃道:“这处的金莲,似乎比城内的金莲还要漂亮。”卫阿宁顺势看去。
月牙一般形状的湖泊,水波荡漾,金莲周遭雾气索绕,轻烟袅袅散开。不远处的唐秋月走近,耐心解释:“这是月牙湖,洛城绿洲的发源地。”“相传是珈琅神女路过洛城,见此地干涸,便将头上金钗折下,圈出一小块地来,此后便涌现甘泉,凝聚为湖。”
卫阿宁好奇观察片刻:"还挺神奇的。”
泉水旁聚集三三两两、面色凝重的百姓,彼此间交头接耳,像是在讨论着些什么。
“好奇怪,月牙湖水怎么变浑浊了?我昨晚来湖边打水时,还是好好的呢。”
“近来有沙暴吧,这不奇怪,回去记得把水多过滤几遍。”“是吗?”
卫阿宁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来。
纸人趴在她腕间,不算特别清澈的湖水映照出一人一纸的模样。它用手沾了一些水,好奇舔了一口。
“啰一一”
纸人皱巴起一张小脸,小声道:“好奇怪的味道。”松开掌中湖水,卫阿宁环顾四周。
周遭的百姓并未注意到它的话,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取着水。卫阿宁再次把视线放在月牙湖面上。
只是这月牙湖看久了,里头好像有漩涡浮现。蓦地,一团人高的黑影,形似泼墨,又好像碎掉的腐烂花瓣,从中涌出。仔细一瞧,好像还是个姿容秀美的女子,额心点缀一颗红艳得似要滴血的宝石……
卫阿宁被吓了一跳。
她迅速起身,晃了晃脑袋。
再次凝神望去,月牙湖却是一派平静,无波无澜,唯有金莲静静矗立在水面之上。
见她面色不虞,谢溯雪忙伸手扶住:“怎么了?”卫阿宁循声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