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阿宁小声嘟囔:“可是……它看起来,废了你很多的心思。”她从未见过这般精巧细致的书签。
那抹深翠宛如流动的烟云,齐齐烘托出如霞芙蓉。巧夺天工,精妙无比。
“废再多心思,若物件不被使用的话,那它将毫无意义。”谢溯雪笑了下:“我平时不看书,你用着,正好。”他经常都能看到她闲暇时看些志怪异闻的书。只是她每次被旁人打断的话,就只能匆匆折了那书页的一半,以作提醒。久而久之,那书页都快被折断了。
少年声线柔和明朗,尾音似噙着一丝很浅淡的笑意。“谢谢你呀。”
指腹珍之重之轻抚花叶边缘,卫阿宁眉眼舒展,仰面看他,笑吟吟回应:“小谢师兄,我很喜欢,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那眸光太直白,恍若满心满眼都盛着他般纯粹。直直迎上她的视线,谢溯雪很轻地笑笑:“你喜欢就好。”大
“所以……
纸人一脸狐疑,漆黑豆豆眼一瞬不眨。
它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昨晚一直都不回来,是跟谢溯雪一起睡的?”昨晚在厢房里,它暗自神伤了半夜,结果直至天色泛明,都没见到卫阿宁回来。
还以为是自己说话太重,伤着她心。
所以一直在冥思苦想,抓心挠肺地想着如何挽救。结果倒好。
这小姑娘跟谢溯雪跑了。
纸人:……无语。
窗棂外,融融日光灿烂,燕鸟叽叽喳喳的声音闹个不停。闻言,卫阿宁手一抖,嗓子被茶水噎住。
盏内褐色茶汤险些泼到纸人身上。
她拍拍胸口,艰难把凝滞在嗓子眼的那口气顺下去。卫阿宁没好气看它一眼:“什么叫跟小谢师兄一起睡,你的用词好奇。”这系统脑子里就没点正常的东西吗?
“什么?你昨晚跟人一起干嘛了?”
卫澜径直推门而入。
难以置信般看着卫阿宁:“一起?睡?”
汹涌明亮的日光倾泻,充斥厢房。
?
卫阿宁揉了揉太阳穴,无奈扶额。
怎么卫澜也来捣乱了?
“爹,我没……”
只是下一秒,她却被卫澜的话惊得失声。
“不愧是我女儿,就该这样年少轻狂,看上谁了,不要客气,直接抢回来。”
“放心,你爹可是城主,给你兜个底,不成问题。”“所以是看上哪家年轻后生了?赶明个带回来,给你爹瞧瞧。”“爹经验多,给你掌掌眼不成问题。”
纸人看了眼卫澜,又看了眼那厢极力压制的卫阿宁。翘起小脚,抓起一把瓜子就开始啃。
古人云,看热闹不嫌事大,诚不欺它。
卫阿宁忍不住抓稳木椅扶手。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胸腔内想要骂人的欲望。这人是她爹是她爹是她参……
就算再不着调都好,也是她爹。
不能打不能骂,不能打不能骂……
“爹,我真的没有。”
卫阿宁面不改色,开始胡扯:“我昨晚只是跟谢溯雪一起聊天,先前说好要带他在滁州城里逛逛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他。”
卫澜肯定拉不下老脸,去问谢溯雪这事。
果然,卫澜消停了。
片刻后,他又道:“对了,你钟离哥听说你回来,现在在前厅等你呢。”钟离哥哥?
是那个钟离昭吗?
卫阿宁茫然眨眼。
思考片刻后恍然大悟般"哦一一"了声。
钟离昭,钟离氏家族的长子。
是一个非常照顾她,关系极好的邻家哥哥。钟离家族历史悠久,十分古老,族人大多擅言灵一术,具有言出法随的能力。
也是被青棠联盟委任,维持着滁州城安危的一个猎魔世家。可以说,滁州城有如今的繁华,离不开钟离氏一族的保护。想当初,那秘药还是钟离昭给她的。
思及此,卫阿宁立时从椅子上跳起,“诶呀,爹你怎么不早说。”卫澜白她一眼:“谁让你在外头玩得乐不思蜀,连你钟离哥都忘记了。”“我没有玩得乐不思蜀!我在外头是有正事做的!”卫阿宁边反驳他,边提裙风风火火冲出房门。跑至前厅,果真见一身着素色暗纹澜衫,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只是待卫阿宁看清他相貌之时,还是免不了被小小惊讶一下。乌发雪肤,剑眉星目。
温润端方,貌若好女,一张极妙极有韵味的脸。周身气质温柔恬淡,给人一种如浸山泉水般的舒适感。两人还隔着一大段距离,对方却已率先发现了她。他微微一笑,那双宛若春水暖阳般的眼睛,弯成月牙弧度。极其漂亮,格外生动。
其中温和笑意似能冲散冬日飞雪碎冰。
回味起来,都好似身置三月暖春,给人如沐春风之感,毫无攻击感。钟离昭起身,含笑望着她道:“宁宁。”
声如珠玉落盘,又似敲打琉璃般清脆。
这般的贵公子,只静静站在那,便已足够瞩目。方才冲得太快,此刻心脏砰砰直跳。
卫阿宁微微喘着粗气,才应声:“钟离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