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一个小狗,把她推到了自己身前,轻掐着她的后颈肉,勾起她后背一阵酥麻,不敢动弹丝毫。
拇指在她雪白的细颈处上下游离,描摹那夜的亲热之处,宁洵原本雀跃的心一点点变得寒冷。
他低下额头与她相抵,拇指婆娑地擦过她中间喉管:“再吻一次,好不好?”
是呢喃,也是威胁。
好像只要宁洵拒绝,他把拇指掐入她喉管便是眨眼的事情。那样细小修长的颈项,他轻轻用力就能捏断了。
宁洵口干舌燥,感受着他的唇和她的唇越来越近,喷薄的气息比那夜还要浓重。
她害怕,害怕他会在这里……
轻柔地,她松开了捏着木板的手,双手握住了他停在颈间的掌心,即便满是老茧,她也尽全力柔柔一握,眼中哀愁不休,身形木然呆滞,不得不为。
那样的姿态,分明是在说自己不敢再甩开他的手了。
陆礼回握着她的双手,若有若无地滑过她身前起伏的波涛,把掌心放回身侧,满意点头:“快些走吧,你有好多话与他说是不是?”
再次被牵起的宁洵,如坠冰窟,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一句:走!
她要陈明潜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即使从此陌路东西,她也不要陈明潜被陆礼迫害如斯!
再度回到沉闷的监狱里,四周寂静如夜。
昏黑中,些许光线透入窗里,一进去,宁洵便看到了换上了白色囚衣的陈明潜。
一人在牢外,一人在牢内,四目相对,恍若隔世般遥远。宁洵心头千言万语早在陆礼出言同行时,就荡然无存了。如今她眼中清冷孤绝,那样艳丽的身影,却散发着死寂的气息。
宁洵握着铁栅栏,那里锈迹斑斑,锈腥味弥漫鼻腔。松手时,她的手心处也沾着脱落的铁红碎屑,染上些许暗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和陈明潜对视着,满脸情意缱绻地握了一握陆礼的手。那片片铁屑在二人手心摩擦着,极大地放大了手心相牵的触感,一动一扯,都在陆礼心间泛起圈圈涟漪。
那里的茧子凸起很明显,她有一双苍老的双手。
陆礼低头看去宁洵侧颜,柔美而挺拔,她是天生的尤物。他拇指轻刮她手背,像是情人不经意的抚慰,她以后会在他的身边,变得更加美丽、大方。
可宁洵却不由得浑身一颤,强撑着缓缓地对陈明潜打起手势:【我如今是知府大人的人了。】
脸上露出虚假的笑容。
这般谎话,从一个哑巴手里比划出来,宁洵更觉心酸。她拧着眉,继续道:【对不起,骗了你。】
【知府大人查明真相了,你明日就可回家了,到时便离开这里吧。】宁洵的手势比划得越来越快,【照顾好冕冕。】
“你知道我这些日子受审,他们都问些什么吗?”陈明潜都看得明白,没有回答宁洵的话,反而看着她浓妆艳抹,和陆礼亲密无间地来探望自己,面如死灰。
她以为自己会信了她看上知府的谎话吗?陈明潜眼眶红着,从她出现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她在为了他委屈自己。
他们相识一年来,宁洵时常露出那样的神色,哀伤不自知的忧愁,像是心头永远有解不开难题。若是她有心求财,以她的姿色,早嫁人了,三年来何必苦苦守在摊前,饱受风霜。
经商十年有余,陈明潜自认为算是个脑袋灵光之人,知道何时该说什么,真话假话都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合宜。
他咽下了喉头苦涩,阖眼后再度睁开,眨去眸中酸楚。
“他们说,你三年前杀了人,我不信。要我作证你是窜逃流民,我只说阿洵是流民不假,可她籍贯未失,只是在家乡没了土地,才不得不流浪的。”陈明潜的声音很轻,哽咽酸楚,“我为你受了这么多苦,你却背弃我,当真是我看走眼了。”
“宁洵,你真叫我失望。”
那悲痛的谴责砸入宁洵心间,她手心颤抖,双腿有些发软。
话语虽尖,情意却重。
陈明潜都听懂了,他知道宁洵是被迫的,他也知道自己是宁洵的短,所以才被人辖制,所以他顺着宁洵的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刑台。
刑台下,是宁洵用尊严替他换来的明路。
他纵有千般不愿,也要走下去。
宁洵滚烫的泪水刷地滴落,一颗接着一颗,她怕陆礼生气,只好装作是被陈明潜说到愧疚,柔柔地将脸贴入陆礼胸膛,泪水瞬间濡湿了他的前胸衣襟。
陆礼的心声沉稳有力,结实的胸膛线条紧绷。
“明日午后公审后,签了字画押便可出去了。”陆礼接过宁洵的话头。
他一路探查,已经查明织物确是运输中受污导致起疹。当时险些被宁洵先找到了证据,他从中使了些手段,才叫她碰壁收手。
如今把陈明潜放出去,也算是一事结束。日后陈明潜在何处都好,与宁洵都没有瓜葛了。
可那二人的情意绵绵,陆礼看在眼中,记在心上,实在有些气不过。
低头掉泪时,宁洵喘息都是陆礼身上淡淡的松香,若有似无。
他挑衅似地看着陈明潜,索性将掌心覆在她腰身之下的绵软圆润,轻轻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