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能将我放下来吗!在你肩上,挺…挺痛苦的……”
少年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史大肩头传来,带着难以忍受的痛楚。
“奥奥!好好的!”
史大先是一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扛着个人,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放倒在甲板上。
“对…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事……”
少年段剑艰难地喘了口气,脸上因疼痛而微微抽搐。
他下意识地将手颤抖地摸向胸前破烂湿透的衣物里,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松弛,低声喃喃道:
“还好…还好有这玩意护着心脉…差点…差点就被李明那畜生一掌给拍死了……”
说完,他强撑着精神,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如同铁塔般魁梧。
“这位壮士,我叫段剑,谢谢你救了我!”
“不…不客气!”
史大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壮士……”
段剑喘息稍定,目光扫过这艘陌生的客船和周围茫茫的河水,脸上浮现出焦急和担忧之色。
“你的救命之恩,段剑没齿难忘!但…但我不能留在这里连累你们!
那李明…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求你行行好,将我放在岸边任何一处即可,我自己能走!”
他的语气急切而真诚,显然并非作假。
史大刚张开嘴,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不——能——!”
一个拖着长音、腔调浮夸的声音懒洋洋地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姬九不知何时已溜达了过来,双手拢在袖子里,优哉游哉地蹲下身。
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甲板上狼狈不堪的段剑,嘴角噙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段剑闻声先是一惊,警惕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穿着黑袍、气质阴柔诡异的男子。
“不是!这位…兄台,我绝无他意!我只是不想连累无辜之人!”
他急忙解释道。
姬九笑嘻嘻地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我们不怕连累!哥就喜欢这种刺激的!”
他话锋猛地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和善”着点诱拐的味道:
“是个这,段剑兄弟是吧?你看,我们救了你,这救命之恩,是不是得报?”
段剑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
“自…自然!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这就对了嘛!”
姬九一拍大腿,仿佛达成了什么重大共识,
“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呢,以后就叫我哥,我叫你弟!
从今天开始,你的就是我们的,我们的呢……嗯,还是我们的!
怎么样?这报答方式,是不是特别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吧?!哪有这样报恩的?!
段剑听得目瞪口呆,眼角直抽,心里疯狂吐槽。
脸上却不敢表露太多,只能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旁边看起来最“正常”的史大,却见史大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姬九。
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巨大的困惑,显然也没搞懂这“报答”到底是怎么个算法。
就在段剑感觉自己刚出虎口又入狼窝、无比绝望无助之时——
船舱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我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踱步而出,目光冰冷地扫过甲板上这略显混乱的场面。
最后落在了那个瘫倒在地、正用一种如同待宰羔羊般惊恐又无助的眼神望向史大的少年身上。
我的到来,让甲板上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
“姬九,不要玩了。”
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无趣!哥多好的人啊!”
姬九撇撇嘴,悻悻地站起身,但总算收敛了些许。
一旁地上的段剑看到我后,眼神猛地一缩。
(这黑袍少年是谁?气息好冷!这疯子怎么看起来挺怕他的?!
“史大,怎么了?我刚刚听什么段剑,李明什么的??怎么回事?”
我将目光转向史大,直接问道。
“东家,”
“是这个人说他叫段剑,还说什么李明追杀他!说会连累我们的!”
“连累?”
“呵呵。”
(连累!呵呵,要不是绾绾,老子早都把你扔河里喂鱼了,他妈的!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爽!
(妈的真是个适者生存的世界啊!
这股无名火在我胸腔里窜动,目光扫过惶恐的段剑、看戏的姬九。
茫然的史大,还有那个一直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念叨河神的船夫。
一个冷酷的念头瞬间成型。
“你看着办。不要玩死了。我还有用。”
接着,我的目光转向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