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出僻静的巷道,重新汇入庆城喧闹的人流。
但与来时不同,车厢内外的四人已然焕然一新。
姬九一身扎眼的白袍,挽着发髻,若非那双眼睛里总是流转着几分不正经的邪气,倒真像个游学的书生。
他驾着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古怪小曲,显得心情极佳。
史大则绷着脸,浑身不自在地缩在车厢角落。
那身紧绷的黑袍和他头上歪斜的木簪,让他看起来像一头被强行套上鞍鞯的笨拙黑熊。
绾绾似乎觉得很有趣,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史大,又赶紧低下头抿嘴偷笑。
我靠在窗边,目光扫过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头,心中计算着时辰。
(必须在城门关闭前出去。夜长梦多。
“姬九,直接出北门,速度快些。”
我对着车外吩咐道。
“得令!弟弟坐稳喽!”
姬九响亮地应了一声,长鞭一抖,驾驭着马车灵活地在人流中穿行,直奔北城门而去。
或许是换了一身看起来更“体面”的行头,或许是出城的队伍不如入城时盘查那般严密。
我们出城的过程异常顺利。
把守北门的兵卒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我们的车厢和姬九递上去的身份文书,便挥手放行,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厚重的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庆城的喧嚣与繁华,以及其下暗藏的未知风险,暂时隔绝。
官道在眼前延伸,两侧是逐渐变得荒凉的田野和远山的轮廓。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马蹄声与车轮滚动的单调声响。
“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绾绾凑到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小声问道。
“我们去一个叫运城的地方,很远,要走好多天。”
“绾绾怕不怕辛苦?”
“不怕!”
“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去哪里都不怕!”
我笑了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些许。
趁着这段相对平稳的路程,是时候处理一些搁置已久的事情了。
我解下腰间的储物袋,意念沉入其中。
空间内,那几枚得自老魔王力的玉简依旧静静地躺在角落。
除去已经查看过的地图玉简和基础炼气引导,还剩下四枚。
我将它们全部取出,摊在身旁的座位上。
略一沉吟,随手拿起一枚玉简,将其贴在了额头上。
“嗡——!”
一股极其霸道、充满灼热气息的意念洪流猛地冲入我的脑海!
一个冰冷而威严、绝非老魔王力的声音如同雷霆般炸响:
“《焚天炼体决》!”
“此功法有灵根者不可修炼!
修炼此功法者,必须经历千锤百炼、业火焚身之痛苦,方可成大道!
非大毅力、大决心者不可修行,否则——万劫不复!”
(这不是老魔的声音!
我心下猛地一惊,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这老魔到底从哪里得来的这些诡异东西?
那把唐刀,还有这炼体功法……既然有这些那他为什么还要修行那血灵秘典。
我强压下心中的震动,缓缓将这枚玉简放下。
目光投向另外三枚。
(剩下的几枚玉简里又是什么?
迟疑片刻,我再次拿起一枚色泽略显暗红的玉简,深吸一口气,将其贴上额头。
“嗡……”
这一次,传入耳中的是王力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
“血灵丹炼制阵法!”
“以十人精血魂魄为引,可炼血灵丹一枚,服之可抵苦修三日!
以上类推,百人十日,千人百日……若以一城一国之生灵为祭,
可炼无上血丹,夺其造化,足可抵数月乃至百年苦修!大道可期!哈哈哈哈哈!”
(这……这是血灵丹炼制方法?!
我心一惊!
(那储物袋中,那枚老魔用一城人炼制的血灵丹……是不是可以直接将我推到练气圆满!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颤抖着手,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将这枚记载着滔天罪业的玉简从额头移开,飞快地将其塞回储物袋最深处!
(这枚玉简,还有血灵丹的存在,绝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包括绾绾!
(那枚丹药要尽快找机会服用!
我闭眼缓了缓神,压下胸腔间的悸动,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看向剩下的两枚玉简时,已带上了十二分的警惕。
再次拿起一枚看起来最为温和、甚至边缘雕琢着些许花鸟纹路的玉简,谨慎地贴上额头。
“嗡……”
老魔王力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褪去了所有的阴戾与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乖囡囡,这是爹给你整理的十岁生辰礼物,一些基础的防身小术法,要快快长大啊……”
(基础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