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师妹还沉浸在王师弟被一刀劈成两片、
死状凄惨的惊骇与对那柄妖异黑刀升起的贪婪恐惧之中,
娇躯微微颤抖,掐诀的手都忘了放下。
然而,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
一直冷眼旁观、如同掌控全局棋手般的赵师兄,动了!
没有半分征兆,更没有一丝同门惨死的悲愤或犹豫。
他眼中只有冰冷的算计和趁你病要你命的狠绝!
“疾!”
一声短促如金铁交鸣的厉喝!
他负在身后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指间已然夹着一张绘制着繁复银色纹路的符箓!
符箓无风自燃,瞬间化作一团刺目欲盲的炽白光芒,将他整个身影完全吞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
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我的灵觉!
致命的警兆在脑海中疯狂尖啸!
“不好!”
我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
刚刚硬抗孙师妹飞剑的重创还未平息,双臂剧痛欲折,
体内灵力因透支阳诀而一片混乱空虚,连站直身体都无比艰难,
如何能躲过这蓄谋已久、快如闪电的符箓袭杀?
那团吞没了赵师兄的炽白光芒,在朝阳的映照下,
亮度被放大了数倍,刺得人根本无法直视!
它不再是人形,而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白色彗星,
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撕裂空气,直取我的面门!
没有废话,没有华丽的招式前奏。
只有最纯粹、最狠辣、最致命的绝杀!
——趁我重伤力竭,一击毙命!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思维!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所有顾虑!
丹田内,那沉寂的、代表阴诀的深邃黑色区域,
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猛地剧烈翻涌!
一股森冷、死寂、带着无尽吞噬渴望的阴寒灵力,
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瞬间冲破了我强行维持的“只用阳力”
沿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入手中那柄刚刚饮血的幽暗长刀!
“嗡——!!!”
黑刀在阴灵力灌入的刹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低沉而亢奋的震鸣!
刀身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一头嗅到了更鲜美血食的饥饿凶兽,
传递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嗜血渴望!
那冰冷的刀柄在我掌中疯狂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
渴望着撕裂、吞噬眼前那道刺目的白光!
来不及思考这异变意味着什么,也来不及恐惧阴力暴露的后果!
死亡的阴影已笼罩头顶!
“呃啊——!”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全凭生死边缘激发出的肌肉记忆,
强忍着双臂几乎碎裂的剧痛,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
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臂,将这把因阴力灌注而躁动癫狂的黑刀,
对着那扑面而来的、充满死亡气息的炽白彗星,狠狠划出!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只有绝境中迸发的、最原始的反击本能!
一刀,横斩!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利刃切入熟透瓜果的闷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灵力的剧烈爆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那势不可挡的炽白彗星,在距离我面门不足三尺之处,戛然而止!
白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中剖开,瞬间黯淡、消散!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那消散的白光中心爆发出来!
只见赵师兄的身影重新显现,但他此刻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他原本负手而立、飘逸出尘的右臂,齐肩而断!
一条筋肉虬结、还带着温热血液和新鲜断茬嫩肉的残臂,
如同破败的玩偶,被巨大的力量抛飞出去,
“啪嗒”
一声,跌落在不远处的枯叶丛中,兀自抽搐着。
而赵师兄本人,则踉跄着后退数步,左手死死地捂住了右肩的断口处!
诡异的是!
那巨大的、足以致命的断肩伤口处,竟然没有一滴鲜血喷涌而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如墨、粘稠如活物的漆黑气流,
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缠绕、附着在伤口之上!
这黑气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无数细小的黑色虫豸在疯狂蠕动、
啃噬,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
赵师兄那张原本俊朗沉稳、带着伪善从容的脸,
此刻因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苍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他猛地抬头,那双曾经掌控一切、带着虚伪温和的眼睛,
此刻死死地盯住我,以及我手中那柄吞吐着淡淡黑气的妖异长刀!
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深入骨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