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凑近那扇简陋木门的一条细小缝隙,向外窥去。
昏黄的光线下,只见杨奶奶并没有加入那群兴奋的村民。
她就坐在主屋门槛旁一张矮小的竹凳上,佝偻着背,手里无意识地搓着一根麻绳。
浑浊的眼睛低垂着,望着地面,对旁边那热火朝天的议论充耳不闻,
脸上依旧是那种深深刻入骨髓的麻木和悲凉,仿佛与这喧嚣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玻璃。
她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剪影,与这“即将出龙”的喜庆氛围格格不入。
村民们似乎也习惯了杨奶奶的沉默寡言,他们的兴奋点完全在那首“神诗”和吴家的好运上。
又议论了一阵,大概是觉得跟这个“孤老婆子”好分享的了,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杨婶子,我们先回了啊!”
“铁蛋的事,回头再跟您细说!”
几声招呼过后,小院重新恢复了寂静。
我轻轻吁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还好,只是些淳朴(或者说愚昧)的村民,不是那些索命的流光。
但刚才那短暂的喧嚣,却像一根刺,扎破了这间偏房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
我躺回炕上,看着身旁依旧在睡梦中偶尔呓语的婠绾(陈静)。
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也许是在梦里和爷爷、和哥哥在一起了吧。
外面世界荒诞的“功名”内沉重的过往阴影,
还有怀中这懵懂却身负同命锁魂的孩子……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那句无声的咒骂再次在心底翻腾。
这狗日的世道!
而脑海中,《阴阳诀》冰冷而渴望的力量呼唤,似乎又清晰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