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
我这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肺里积压的恐惧和疲惫都排空。
我小心翼翼地在外侧躺下,尽量不碰到她。
土炕的坚硬透过薄薄的草席和被子硌着骨头,但这已经是逃亡以来最奢侈的“床铺”。
但脑海中,那《阴阳诀》的法门却如同黑暗中苏醒的毒蛇,冰冷而清晰地游弋起来。
阴诀开篇那“见血开锋”四个字,带着血腥的暗示,不断冲击着理智的堤坝。
连自己和婠绾的温饱都保障不了,更遑论对抗那些飞天遁地的“仙人”!
杨奶奶那声“这世道”的叹息,更是如同重锤,敲打着前世今生所有关于“弱肉强食”的认知。
然而,身体的透支是真实的。强行修炼,尤其是修炼这种凶险未知的禁忌功法,无异于找死。
更何况……我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熟睡中毫无防备的婠绾(陈静)。
同命锁魂……我若修炼出了岔子,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
“不能急……不能急……”
我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强迫那躁动的念头暂时平息,
“先恢复……等恢复些力气,摸清周围情况……”
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模糊。茅屋外,河水流淌的声音隐约传来,夹杂着远处村落里零星的鸡鸣犬吠。
阳光透过小木窗的缝隙,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柱,
光柱里,无数微小的尘埃在无声地飞舞、沉浮。
在这短暂的、来之不易的安宁中,我放任沉重的疲惫感将自己彻底淹没。
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
只有那深植于灵魂深处、对力量的渴望,如同未熄灭的火种,
在意识的深海底层,悄然蛰伏着,等待着下一次的复苏与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