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瞬间降下。
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将我惊醒!冷!极致的冷!穿透皮肉,
直钻骨髓,瞬间将残存的一点暖意彻底吞噬!
这冷,不只是温度。
它裹挟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孤独和绝望无限放大、发酵。
我像条被扔在冰窖里的死狗,蜷缩在冰冷的墙角。
白天积累的屈辱、愤怒、不甘,在寒夜的催化下,
猛地翻涌上来,化作一股巨大的、无处宣泄的委屈感,狠狠攥住了心脏!
“呜…呜…”
压抑不住的哭声从喉咙里破碎地挤出,混着鼻涕和冰凉的泪水,在脏污的脸上划开痕迹。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过!
好端端的让我穿越到这个神经病一样的世界!
这里的人全是心理扭曲的疯子!
什么狗屁守村人!和我有关系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窣窣…”
一种极其轻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毫无征兆地从近在咫尺的黑暗中传来!
哭声戛然而止!
我猛地扭头,浑浊的视线在浓黑中拼命搜寻!
(我靠!什么鬼东西?!
就在我旁边,不到五步远的地方,两点幽绿色的光芒,
如同坟地里的鬼火,在黑暗中无声地亮起!
“唧唧…”
一个短促、尖利、带着金属刮擦感的叫声响起。
借着惨淡的微光,一个轮廓显现出来——老鼠!
一只……巨大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老鼠!
它的身体长度目测足有四十公分!
像一只肥硕的野兔!
灰褐色的皮毛在黑暗中泛着油光,细长的尾巴不安地甩动着。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神!
那两点绿光死死地锁定我,里面没有鼠类的警惕或畏缩,
只有一种纯粹的、贪婪的、看腐肉般的食欲!
(不对!这眼神不对!这是!它他妈的是要吃我!
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如同毒蛇,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浑身汗毛炸立!
来不及了!
“唧!”
如同进攻的号角!它后腿猛地一蹬!
疯了!
带着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土腥和腐臭的腥风,直扑我的脖颈!
那布满黄垢的尖利獠牙,在微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太快了!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呃啊!”
一声闷哼,用尽全身仅存的一点力气,狠狠地向侧面翻滚!
腥臭的恶风几乎是贴着我的脸颊掠过!
那尖牙啃咬在冰冷的夯土地面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没咬中!
但危险远未解除!
那老鼠一击落空,绿眼凶光更盛!
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后腿再次发力,如同跗骨之蛆,又一次凶狠地扑了上来!
这一次,目标是倒地的我暴露的胸膛!
(卧槽!他妈的连你这狗东西都想老子死?!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混杂着滔天愤怒和不甘的戾气,如同火山般在胸腔里轰然爆发!
想咬死老子?!
来啊!那就看看谁先死!
恐惧瞬间被烧成灰烬,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狠劲!
心一横!面对再次扑来的鼠影,这次我不退反进!
上半身猛地向上弹起!
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头颅如同炮弹般,
迎着那扑来的腥臭黑影,狠狠撞去!
露出沾满泥污和血痂的牙齿,对准了那两点绿光之间的鼠头!
“噗嗤!嘎巴!”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和脆响同时爆发!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到极致的腥臭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如同腐烂沼泽里捞出的淤泥,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直冲天灵盖!
熏得我眼前发黑!
牙齿深深嵌入了目标!咬中了!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带着滑腻的质感疯狂涌入!
红的、白的……混合着破碎的毛发和骨渣,溅了我一脸!
老鼠那丑陋的头颅,竟被我这一口亡命的撕咬,生生咬碎了大半!
鲜血如同小泉,顺着我的嘴角和下巴汩汩流淌,滴落在冰冷的衣襟上。
那硕大的鼠尸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软塌塌地挂在我的嘴上,只剩下四肢还在神经性地抽搐。
(他妈的!你想吃我?!那老子就先吃了你!
一股比饥饿更深沉、比愤怒更原始的兽性支配了我!
什么恶心?什么病菌?
在活下去面前,都是狗屁!
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剧烈呕吐感,我死死闭着嘴!
不让嘴里那恶心的混合物漏出去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