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的危机,终于解除了。
残阳如血,泼洒在青云山巅的断壁残垣之上,将玄门山门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断裂的幡旗斜插在焦黑的地面,旗面上“玄门”二字被血污浸染,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殿宇的梁柱半数坍塌,碎瓦砾中夹杂着断裂的法器碎片与凝固的血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硝烟味,呛得人鼻腔发紧。厮杀声早已停歇,唯有晚风掠过残破的牌匾时,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是在哀悼这场浩劫中逝去的生灵——那些年轻的玄门弟子,有的还未来得及褪去稚气,便倒在了邪修的屠刀下,双目圆睁,至死都保持着抵抗的姿态。
玄机子拄着半断的拂尘,站在尸骸遍地的广场中央。他的道袍被撕裂数道口子,露出的手臂上缠着渗血的布条,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点点黑煞门修士的污血,凝结成暗红的血珠。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看透世事的眼眸中,此刻正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戾气,像是沉寂火山下的岩浆,压抑着毁天灭地的怒火。他活了五百余载,见证过玄门三次兴衰,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屠戮,黑煞门的修士不仅要覆灭玄门,更要焚毁典籍、断绝传承,这份狠辣,让他恨不得立刻将那些求饶的邪修挫骨扬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匍匐在地、浑身颤抖的邪派修士。这些人方才还手持染血的魔刃,叫嚣着“踏平青云,鸡犬不留”,此刻却一个个面如死灰,额头磕得鲜血淋漓,膝盖在碎石地上磨出深深的血痕,嘴里不停念叨着“饶命”“玄门仙长慈悲”“我再也不敢了”。其中一人正是黑煞门的三长老,方才还以化神期的修为催动魔功,震碎了玄门的护山大阵,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裤腿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腥臊味。玄机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狠厉,苍老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将这些跪地求饶的修士,全部关押起来,听候发落!”
“是!”玄门弟子们齐声应诺,声音洪亮却难掩疲惫与沙哑。他们大多带伤,有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布条下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有的腿骨断裂,只能拄着断裂的长剑勉强站立,每走一步都疼得额头冒汗;还有些弟子脸上带着烧伤的疤痕,头发被燎得焦黑。但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着对邪修的刻骨恨意。几名弟子上前,粗暴地将那些瘫软如泥的邪修拖拽起来,用玄门特制的捆仙索牢牢缚住——这捆仙索以千年灵藤混合金刚砂编织而成,表面刻有困灵符文,能压制修士的灵力,任凭这些邪修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弟子们押着邪修,朝着山后的囚牢走去,沿途的玄门弟子纷纷投去愤怒的目光,有的忍不住啐了一口,有的握紧了拳头,若不是顾忌门规,早已冲上去讨还血债。
直到最后一名邪修被押走,广场上只剩下玄门弟子收拾尸骸的身影,玄机子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上。那是林野和白素贞,两人身上的气息依旧平稳,只是衣袂上沾了些许尘土与血点,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历练。玄机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与戾气,对着两人郑重地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腰弯得极低,带着发自肺腑的感激:“林道友,白道友,今日若非你们出手相助,玄门恐怕早已灰飞烟灭,传承断绝。这份再造之恩,玄门上下,定当永世不忘!”
林野站在原地,衣袂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玄门山门,看着那些强忍悲痛收拾同门尸骸的玄门弟子,心中没有半分得意,只余下几分怅然。方才那场大战,他以“波粒二象”之法催动星力,将体内的星力转化为兼具粒子性与波动性的特殊能量:时而将星力凝为实质的星刃,如同高能粒子束般锋利,一刀便斩破了黑煞门护法的护体魔功,让其肉身寸寸碎裂;时而将星力散为无形的波动,如同电磁波般渗透进邪修们布下的困魔大阵,干扰阵法的能量流转,最终让大阵土崩瓦解。饶是他已臻元婴后期,这般高强度的催动星力,也耗费了近半的灵力,此刻丹田内的星力还在微微震荡。他摆了摆手,语气淡然:“玄机子长老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黑煞门盘踞一方,残害同道,屠戮无辜,早已是人神共愤。我等出手,不过是顺势而为,替天行道罢了。”
白素贞一袭白衣胜雪,站在林野身侧,清丽的容颜上带着几分清冷,却难掩眼底的悲悯。她素手轻拂,将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青丝挽到耳后,指尖划过的地方,残留着淡淡的妖力波动——方才为了救下几名被困的玄门弟子,她催动了本体的白蛇妖力,化出数道冰棱,冻住了邪修的攻势。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铿锵:“黑煞门这帮人,作恶多端,这些年来屠戮了不知多少宗门世家,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我曾在江南水乡,见过被他们灭门的村落,老幼妇孺无一幸免,惨不忍睹。今日被剿灭,也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算不上什么恩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玄机子直起身,眼中的感激之色更浓。他活了数百年,见过的修士不计其数,有恃才傲物者,有贪得无厌者,却极少见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