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眉头骤然紧锁,那原本舒展的眉宇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川字,指尖夹着的特制灵犀手机微微发烫,屏幕蓝光映出他眼底沉凝如渊的光。这灵犀手机是修真界特有的通讯法器,以灵力为媒介,即便相隔万里也能清晰传声,可此刻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往日里玄机子长老温润的语调,而是急促得几乎要断裂的喘息,他沉声道:“玄机子长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有无数钢针在刮擦耳膜,其间裹挟着玄机子苍老而急促的喘息,还有隐约传来的金戈交击之声——那是法器碰撞的脆响,是刀剑入肉的闷哼,是修士临死前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如同重锤般敲打着林野的神经。一声长叹透过听筒传来,沉甸甸地砸在林野心头,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唉,还不是因为上次的玄门交流会。黑煞老祖败在你的手中,不仅修为受损,更丢尽了颜面,回去之后便如疯狗一般,将所有怨气都撒在了我玄门身上。他花了三个月时间,四处游说,联合了血影门、万毒谷、幽冥殿、鬼爪盟等七八个邪派宗门,组成了一个所谓的‘伐玄联盟’,扬言要踏平我玄门山门,将我玄门上下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伐玄联盟?”林野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指腹下的灵犀手机外壳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却依旧被他捏得微微作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寒芒锐利如出鞘的利剑,带着彻骨的凉意,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魂魄。黑煞老祖此人,他早有领教。上次玄门交流会上,那老魔一身邪功阴毒狠辣,出手便是夺命杀招,若不是他领悟了“波粒剑意”,以粒子凝聚剑气之锐,破其邪煞,再以波形态扩散灵力震其经脉,恐怕当时也难以轻易取胜。而且此人为人更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当日自己不过是点到为止,特意留了他一条性命,只废了他三成修为,却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记仇,更没想到,他竟能有这般手腕,将这些平日里各自为战、互相倾轧的邪派势力拧成一股绳。
“玄门现在的情况如何?”林野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如同万年寒潭般没有一丝波澜,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正是他极致愤怒前的平静。他能听出玄机子语气里的绝望,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油尽灯枯的无助,让他的心也跟着揪紧了几分。
玄机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兵刃碰撞的脆响愈发清晰,像是就在耳边发生一般:“对方的实力极强,七个宗门加起来,共有元婴期修士五人,金丹期修士三十余人,筑基期弟子更是多达上千。血影门的血影分身术防不胜防,他们的修士能分裂出三道血色分身,分身与本体实力相差无几,专搞偷袭暗算;万毒谷的毒雾更是歹毒,名为‘腐心雾’,沾之即腐,入体即攻心,我玄门不少弟子就是被这毒雾所害,死状凄惨;幽冥殿的修士擅长控魂,能操控死者尸体作战,如今山门前那些行尸走肉般的怪物,就是他们的手笔!”
玄机子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被剧烈的咳嗽打断,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他们来势汹汹,三日之前便兵临城下,如今青云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飞鸟难渡。我玄门的弟子,已经伤亡惨重,光是筑基期弟子,就折损了三百余人,金丹期长老也陨落了七位,就连掌管藏经阁的清玄长老,都为了保护宗门典籍,与幽冥殿的殿主同归于尽了。山门的护山大阵‘九转天玄阵’被他们联手攻破了三道禁制,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浩然禁制’苦苦支撑,可弟子们的灵力已经快要耗尽,阵法灵力供应不足,怕是……怕是撑不了半个时辰了!”
“林道友,老夫知道,这件事本与你无关,你只是一个散修,与我玄门非亲非故,可玄门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玄机子的声音都在发颤,苍老的语调里满是哀求,“山门前的尸骸堆了一层又一层,弟子们的鲜血染红了青云山的石阶,就连山脚下的溪流,都被血水染成了赤色。老夫一把年纪,死不足惜,可玄门传承千年,不能毁在我的手里啊!还望林道友能够出手相助,玄门上下,永世不忘大恩,日后但凡林道友有任何差遣,玄门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野沉默了,他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流云飘过,脑海里浮现出玄门交流会时的场景。那一日,青云山仙气缭绕,云海翻腾,玄机子长老身着青色道袍,仙风道骨,对他这个出身不明的散修礼遇有加,不仅亲自引他参观玄门藏经阁,还将玄门珍藏了五百年的《天玄剑谱》借他一观。要知道,那《天玄剑谱》乃是玄门镇派之宝,即便是核心弟子也难得一见,玄机子却能对他如此信任,这份厚待,他一直记在心里。
更何况,黑煞老祖之所以会如此大动干戈,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在他手中吃了亏。那老魔心胸狭隘,必然会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他袖手旁观,玄门一旦覆灭,下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他和白素贞。到时候,黑煞老祖携伐玄联盟之余威,再联合其他邪派,他二人就算实力再强,也难敌众寡。
再者,他修炼的“波粒道典”讲究阴阳平衡,正邪相生,若邪派势力过于猖獗,打破了修真界的平衡,必然会引发天地法则的紊乱,到时候不仅他的修为难以精进,整个修真界都可能陷入万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