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
“石宗方自接到陛下给的算术题后。”
“几乎是闭门不出。”
“每日只吃一餐。”
“其馀时间,尽在演算。”
霍纲在旁补了一句。
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敬意。
“那人现在。”
“已经有些疯魔的样子。”
“但他说。”
“这套算术,若真能推通。”
“可用于军粮调配。”
“也可用于赋税核算。”
殿中几位大臣听到这里。
神情都变得认真起来。
他们或许不懂算术。
却明白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萧宁却只是轻轻点头。
“让他算。”
“算明白了。”
“再来见朕。”
“算不明白。”
“就继续算。”
语气平淡。
却没有半点商量馀地。
“格物监的事。”
萧宁继续问。
这一次,回话的是另一位官员。
年纪不大,却眼神锐利。
“回陛下。”
“格物监已按陛下留下的测试章程。”
“在各州府秘密遴选人才。”
“不看门第,不问籍贯。”
他说到这里。
语气明显振奋。
“已经发现数十人。”
“有的擅制器,有的通水利。”
“还有几人。”
“对火药、冶炼,颇有独到见解。”
萧宁抬了抬眉。
“都留下。”
“供养。”
“给地方官一个交代。”
“但不许张扬。”
那官员立刻应声。
“遵旨。”
殿内一时安静。
只剩下翻动奏疏的声音。
萧宁将几份简报合上。
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还有么?”
他问。
众人对视。
最终还是许居正再度开口。
“陛下。”
“中山王旧部之中。”
“尚有零散势力。”
“虽不足为患,但仍在暗中活动。”
“臣已命地方官严加监视。”
“暂未发现异动。”
萧宁点头。
“盯着。”
“但别逼得太紧。”
“该散的,让他们自己散。”
许居正微微一怔。
随即恭声应下。
这一刻。
他忽然意识到。
陛下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处理危局的君主。
而是在开始,真正收拢这个国家的脉络。
“都辛苦了。”
萧宁忽然说道。
这一句话。
让殿中众人同时一愣。
这是他回京之后。
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
“先退下吧。”
“该做的事,继续做。”
“有问题。”
“随时来报。”
众人齐齐行礼。
“臣等告退。”
殿门再次合上。
御书房中,只剩下萧宁一人。
灯火安静。
奏疏静默。
他靠在椅背上。
闭目片刻。
御书房中,灯火依旧未灭。
夜色已深,窗外宫灯连成一线。
萧宁正低头翻阅最后一份奏疏。
殿内原本安静,只剩下纸页翻动的细响。
许居正却没有立刻退下。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皱,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尤豫了一瞬。
终究还是上前一步。
“陛下。”
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郑重。
萧宁抬眼。
“还有事?”
许居正拱手。
“臣方才想起一事,觉得不可不报。”
萧宁点头。
“说。”
许居正深吸一口气。
语速不自觉放慢了些。
“根据各方暗线传回的消息。”
“天机山那边,似乎已有动向。”
“他们准备在明年。”
“重排一次天机山国榜。”
这一句话落下。
御书房内的空气,明显凝了一下。
霍纲尚未离远。
闻言脚步一顿。
其馀几位尚在殿中的大臣。
也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
天机山国榜。
这几个字,在大尧朝堂上,分量极重。
萧宁的神情。
却没有明显变化。
“上一次排榜。”
他淡淡开口。
“是什么时候?”
“十年前。”
许居正立刻回答。
“那时,大尧国力积弱。”
“外患未平,内政紊乱。”
他说到这里。
语气微沉。
“名义上仍是大国。”
“可在国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