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蕊道:“我剪了一片竹叶,送给太子哥哥。”
吕哲政接过。
秦舒蕊道:“哥哥要是不知道喜欢什么花,不如先和妹妹一起喜欢竹子?等以后找到了喜欢的花再换掉?以后妹妹要是再喜欢上别的花,就跟哥哥说,哥哥看喜不喜欢?”
吕哲政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被逗笑了。
他道:“好,我听妹妹的。”
吕哲政没待多久又要走了,下午用膳的时候,秦舒蕊才知道三皇子和张母妃吵起来了。
皇后无心用膳,宫女每说一句,她就叹一声。
刚开始贵妃和三皇子聊得好好的,三皇子带了礼物给贵妃,是一对耳环,贵妃突然想起来公主之前穿耳洞的时候,又哭又闹的,觉得好笑,就讲给三皇子听。
三皇子不愿意听,扭过身去,嘀咕了一句“母妃就知道说妹妹”。
贵妃当时没听明白,三皇子大约也是一时嘴快,又抱怨了几句。
贵妃一下子恼火了,站起来,气得在屋子里打转。
她一时怒气填胸,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不顾上了,指着三皇子,大喊道:“你怪母妃偏心?呵……母妃真恨不得为你哭一场,哭你怪错了人!是谁,害我们母子分离,是谁,害你连母妃的一口奶都吃不上!你不怪他,倒怪起你人人可欺的母妃来!”
三皇子登时怒道:“什么人人可欺,母妃贵为贵妃,怎么人人可欺了?”
贵妃咬牙切齿,呲目欲裂,不知是恨的,还是痛的,她道:“是,本宫是身为贵妃,可在你乳母把你从春和宫抱走的时候,我这个贵妃,只能躺在屋子里,连看都不能看一眼。你少时浑身发烫,躺在床上呓语的时候,我这个贵妃,连靠近你的床榻抱抱你都不能。如今,你几个月不来看母妃一眼,我这个贵妃,却连强迫你的能力都没有。可不是人人可欺!人人可辱吗?”
她背过身去,忍着眼泪,满腔的怒火让她头晕目眩,可她还是要说,“你嫌母妃总提公主,却不记得你的喜好。可你记得我的生辰吗?你记得我的喜好吗?你知道母妃在这后宫中,连一个亲人都没有的痛吗?除了公主,母妃还有什么!”
“母妃……”五皇子看贵妃越说越离谱,忙扫了一眼门口听候的内侍,顾不得礼仪,去拉贵妃的衣袖,“三哥快别再说了,母妃一心为着我们,我们如何能伤她的心呢。”
皇后听完,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好想一头栽倒,恨不得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过去算了。
这一天到晚,怎么能有那么多的糟心事。
她第一次,摔了杯子,杯子掉在地上,没碎,咕噜噜滚了几圈,滚到公主脚边,“贵妃也太冲动了些,一点分寸都没有。她是什么身份她自己不知道吗?”
“嗝……嗝……嗝……”
盼儿也吓愣了,被公主的打嗝声唤回来,连忙去找水给公主喝。
皇后的气立刻被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哎呀,母后、母后气糊涂了,母后忘了,快,盼儿,快把公主扶回公主阁,伤着了没有,去找太医。”
秦舒蕊摆摆手,想说不用了,她就是噎着了。
可皇后心里实在是乱,没有心思听她说话,更没有心思哄她,道:“易雁,你差人去趟晨熙宫和朝云宫,让沈昭仪和敬妃去陪贵妃,玉妃随本宫去见陛下。”
她说完,猛地一站起来,只觉眼前一晕,猛地向后栽倒。
周围的几个宫女连忙去扶她,秦舒蕊已经在门口了,吓得魂飞胆丧,也连忙飞扑着去扶她,手忙脚乱下,皇后没完全跌下去,可也磕到了后脑勺。
她有些撑不住了,想就此倒下去。
闭眼前,她看到了冲着她扑过来的公主。
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她不能倒下去,蕊蕊还年幼,不能失去母后,贵妃惹了大祸,还等着她去善后呢。
还有那么多人需要她,她是那么多人依靠,她不能就这么倒下去。
可是她身子很沉,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