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兴?”
皇后知道,过了今日,再想提这件事就难了,圣旨一下,更是再无转圜的余地。
她尽量放缓语气,继续劝道:“臣妾还记得太子出生时,陛下说名字寄托了父母的期望,一定不能马虎。陛下……”
“好了。”陛下蹙眉,站起身,“朕累了,去玉妃宫里看看。”
皇后起身,行礼道:“臣妾恭送陛下。”
晚上梳妆的时候,欣儿忍不住问了一句,“娘娘,一个名字而已,您何苦如此。”
皇后道:“同为母亲,本宫知道骨肉分离的痛,这名字虽简单,却倾注了母亲对孩子的所有爱意,她已经没有别的东西能给了,本宫怎么能不为她争一争。”
欣儿低头,不说话了。
“怎么了?”皇后转过头,拉住她的手。
欣儿欲言,又止,张了张口,又闭上,终于她鼓起勇气,跪在皇后身边,道:“奴婢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娘娘,奴婢跟了您十二年,临了了,奴婢妄想着跟您说说话。”
“你说。”皇后转过身体来,正视她,扶她起身,伸手给她擦眼泪,“坐下说。”
欣儿坐下,拉着皇后的手,舍不得放开,她道:“奴婢原名乔欣月,因这‘月’字和皇后娘娘的闺名相撞,不得不改叫欣儿。奴婢、奴婢……恕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奴婢的阿娘有福,和娘娘有几分相似,奴婢进宫后,一直把娘娘当成奴婢的阿娘伺候,奴婢、奴婢……”
她跪下,道:“奴婢僭越。”
“不。”皇后俯身去拉她,拉着她重新坐到椅子上,她拉开妆台的屉子,挑了一对别致的玉簪,递上去,“本宫是国母,是天下人的母亲,怎能不是你的母亲。这没什么僭越的,本宫就是你的母亲。但是本宫无能啊……本宫没法叫这些孩子都过上好日子。”
“娘娘……”欣儿握住她的手,推拒着她的玉簪,“娘娘已经给奴婢准备了好些嫁妆,这对玉簪是娘娘当年为二公主打的,奴婢、奴婢如何敢收啊!”
“这没什么不敢的。”皇后将玉簪递到她手里,“一对玉簪,一对玉镯,都是本宫为公主打的。既然你说你把本宫当娘,那自然要收本宫的礼。玉簪你拿着,玉镯留给公主,留给你妹妹。”
欣儿泣不成声,实不敢收,“奴婢卑贱,如何能与公主做姐妹……”
“你怎能这样说自己?”皇后半责怪半心疼地道,“欣月,做皇后的那一天,太后便叮嘱本宫,皇后是一国之母,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天下人都会奉我为慈母,我要肩负起国母的责任。既然是母亲,孩子卑贱,不就是母亲卑贱?欣月,你、我、公主,都是一样的。我尊贵,这天下人便尊贵,这天下人卑贱,我也卑贱。”
“只是、只是……”皇后的语调泛着无尽的苦涩,“只是母亲无能,连孩子们的名字都保不住。从前,保不住你的名字,如今,也保不住蕊儿的名字,这宫里定然还有很多孩子,因着我的缘故失去了原本的名字。我连孩子的名字都保不住,又能做些什么……”
“娘娘,这不是你的错。”欣儿紧紧握住皇后强塞过来的玉簪,“娘娘已经做了可以做的一切,娘娘一己之力,如何对抗祖宗礼法,如何能还奴婢的姓名?”
皇后手握拳,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她扪心自问,做到最好了吗?
还没有。
欣月的名字也许还能要回来,蕊儿的名字也还有转圜余地。
她管不了天下人,但至少要管好眼前人。
她回过神儿来,用拇指蹭掉欣儿的眼泪,“好了,别哭了,本宫给你一道恩旨,准你改回原先的名字,风风光光出嫁。不早了,去休息吧。明日本宫要去一趟太后宫里。”
乔欣月想跪下磕头,被皇后扶住了。
皇后道:“我不是你亲娘,可你却伺候了我这么多年,临了了,我怎么能再受你的大礼。这道恩旨是应该的,是我报你的恩。”
“好了。”她拍拍乔欣月的手,“去吧,去歇息吧。”
皇后心里藏着事,一夜未眠,第二日一早去太后宫中请安,发现玉妃也在。
玉妃起身,恭恭敬敬地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