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
弦月居主殿前的广场上,晨光未显,依旧是清冷的月华笼罩。两艘星舟静静停泊。一艘是广寒宫的流线型月梭,通体月华晶在微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光泽。另一艘则是经过紧急修复的巡天戮神舟,虽然一些外部装甲仍能看到修补痕迹,但核心动力阵法已恢复运转,舰体线条依旧带着凌厉的气势。
月曦立于月梭旁,已换回那身月白色广袖流仙裙,青丝如瀑,眉心银月痕清晰可见。四名广寒宫女修肃立其后,气息沉凝。寒璃也在其中,她将留守弦月居,负责接应与后勤。
林夜一行五人自听月轩走来。经过三日休整,众人状态均已调整至最佳,气息圆融,眼神锐利。
“诸位,可准备妥当?”月曦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林夜点头:“一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好。”月曦不再多言,率先登上月梭,“此行路途虽通过隐秘星路,仍不可掉以轻心。林夜,你们紧随我梭之后,保持三舰身距离,遇有异常,及时示警。”
林夜应下,带着九歌、北辰、星灵、宜安登上巡天戮神舟。星灵熟练地坐入主控位,操控星舟缓缓升空,与前方月梭保持稳定距离。
月梭率先启动,化作一道柔和的银色流光,并非笔直冲向天空,而是绕着弦月居外围三颗“人造月亮”以特定的轨迹盘旋了三周。随着它的盘旋,那三颗人造月亮仿佛被激活,投射出三道粗大的银色光柱,交汇于广场上空的某一点。空间一阵波动,一个边缘流淌着月华符文的、仅容两艘星舟通过的椭圆形光门缓缓浮现。
“跟上。”月曦清冷的声音通过特殊传讯符传来。
月梭当先没入光门。巡天戮神舟紧随其后。
进入光门的瞬间,众人只觉周围景象骤然扭曲、拉长,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彩色洪流。熟悉的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无数细密银色符文构筑而成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通道外壁并非实体,而是流动的时空乱流与混沌色彩,偶尔有扭曲的星影或诡异的低语掠过,却被通道稳定的银光隔绝在外。
“这就是……隐秘星路?”宜安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瑰丽而危险的景象,轻声感叹。
“以月华之力锚定相对稳定的时空褶皱,构筑临时通道,规避常规航路上的危险与探测。”林夜解释道,他对时空之力也有一定理解,“广寒宫在太阴、星辰与空间法则上的造诣,果然深不可测。”
星灵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星舟,紧紧跟随前方的月梭。在这时空通道中航行,对驾驶者的神识强度与空间感知要求极高,稍有偏差便可能被卷入外部乱流。也幸亏星灵身为星辰本源化身,对空间与星辰能量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敏锐,才能如此平稳地驾驭。
通道内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外面变幻的光影。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月梭的速度开始减缓,通道尽头一点不同于银光的、略显晦暗的光亮逐渐放大。
“准备脱离星路。”月曦的传讯再次响起。
两艘星舟一前一后,冲出了银色通道。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他们已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这里没有璀璨的星河,没有明亮的恒星,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暗红色的“天幕”。天幕之上,点缀着无数或明或暗、散发着惨白、暗红、幽绿光泽的“星辰”,那些并非真正的恒星,而是一颗颗或残破、或扭曲、或燃烧着诡异火焰的星辰残骸、破碎大陆、以及难以名状的巨大天体碎片。虚空中,飘浮着浓密的、仿佛灰尘般的暗色星尘,以及一道道无声划过、撕裂空间的惨白流光(疑似残存的能量乱流或空间裂缝)。一股沉重、压抑、充满了破败与死寂的苍凉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这里,便是葬星古域的外围。仅仅是边缘地带,那股历经无数岁月仍未散尽的惨烈与绝望,便已扑面而来。
“关闭隐匿阵法,启动基础防护,灵力输出降低至巡航模式,避免能量波动过大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月曦的指令清晰传来,“跟紧我,前往‘陨星哨站’坐标。”
两艘星舟收敛光华,如同两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这片死寂的星域,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航行中,众人透过舷窗,能看到远处一些巨大天体碎片上,残留着令人触目惊的痕迹——横贯星体的巨大斩痕、熔化后又凝固的金属海洋、布满诡异符文的漆黑巨坑……无声地诉说着上古那场战争的恐怖。
偶尔,能感应到一些晦涩而强大的生命或能量波动,在极远处的星尘或碎片阴影中一闪而逝,却又迅速隐匿,显然都是适应了这片绝地的危险存在。
航行约莫半日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密集的星辰碎片带。碎片带中央,隐约可见一个不起眼的、如同山岳般大小的暗银色金属造物,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星尘与岁月痕迹,整体呈不规则的棱柱形,多处破损,但主体结构尚存。
“那就是‘陨星哨站’,苍辉文明的前哨观测站之一。”月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注意警戒,虽然古籍记载此处早已废弃,但过去了这么久,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星舟停泊在碎片带外围,我们步行靠近。”
两艘星舟在距离碎片带约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