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聒噪的夏日午后,阳光透过老旧居民楼的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不为瘫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半块冰镇西瓜,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粗制滥造的古装剧,台词浮夸得让人直皱眉。
他刚大学毕业不久,没找到心仪的工作,索性窝在家里当起了“全职宅男”,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翻看那些杂七杂八的历史小说,尤其痴迷唐、明两代的轶闻,床头还堆着《唐书通俗演义》《万历十五年》之类的书,页脚都被翻得起了卷。
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李不为啃完最后一口西瓜,刚把瓜皮扔进垃圾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客厅的空地上,空气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扭曲的涟漪。
那涟漪越来越大,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尘土混合的气息,隐约间还有细碎的环佩叮当声传来。
“啥玩意儿?”李不为瞬间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在家待久了,出现了幻觉。
他伸手在眼前晃了晃,再定睛看去时,那片扭曲的空气已经缓缓平复,一个身着襦裙的小姑娘,正怯生生地站在地板中央。
李不为彻底懵了。
小姑娘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发髻上插着两支小巧的金步摇,步摇上坠着的珍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身上穿着一件杏黄色的齐胸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面料是那种带着柔和光泽的丝绸,触手光滑细腻,绝非现代市面上那些仿品能比。
小姑娘的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是浸在清泉里的黑葡萄,此刻正好奇又惶恐地打量着四周,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带着几分茫然无措。
她的脚下,还踩着一双绣着鸳鸯的软缎绣鞋,鞋尖微微上翘,沾着一点泥土,像是刚从郊外的小径上走来。
李不为咽了口唾沫,手里的西瓜籽“啪嗒”一声掉在裤子上,他愣是没反应过来。
这是……拍古装剧的?可这居民楼里怎么会有剧组?再说了,这小姑娘的扮相、气质,也太逼真了点吧,简直就像是从博物馆的唐代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一样。
“你……你好?”李不为试探着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姑娘听到他的声音,吓得往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襦裙的衣角,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警惕。她张了张嘴,吐出的是一口字正腔圆的古音,语调婉转,却又带着几分稚嫩:“此……此处是何地?尔是何人?为何衣着如此怪异?”
李不为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口音和现代普通话有些差别,但勉强能听懂。这台词,这腔调,不像是演的啊!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荒诞到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这姑娘,该不会是真的从唐朝穿来的吧?
他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些,放缓了语速:“小妹妹,你别害怕,这里是我家。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消化他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怯生生地回答:“吾……吾名兕子。家父……家父是当今圣上。”
“兕子?”李不为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他对唐朝历史不算陌生,唐太宗李世民的女儿里,最受宠的就是晋阳公主李明达,小名兕子。
史书记载,这位公主聪慧善良,擅长书法,尤其是模仿李世民的飞白体,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可惜天妒红颜,十二岁就夭折了。眼前这小姑娘,年纪、名字都对得上,难道真的是那位晋阳公主?
李不为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尽量不让自己的动作显得太过突兀:“你……你说的圣上,是唐太宗李世民吗?”
兕子点了点头,大眼睛里的茫然更甚了:“尔怎知家父名讳?”
完了,李不为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实锤了。真的是唐朝的公主,跑到自己这个21世纪的小出租屋里来了!
他看着兕子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还有她身上那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古装,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觉。自己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倒了什么霉?好好的宅在家里啃西瓜,怎么就凭空冒出个唐朝公主来?
“兕子是吧,”李不为挠了挠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可亲,“这里是……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和你生活的长安不一样。你别担心,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
兕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在客厅里四处打量。她看到墙上挂着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古装剧里的宫廷画面,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是何物?竟能将人影藏于其中?”
她又看到茶几上摆着的智能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天气预报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