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对新一天的期待。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苏念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浩抬起头,看着她。
“林舟想跑,没那么容易。”苏念安转过身,眼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我们手里有所有的证据,临床试验数据造假的证据,财务报表造假的证据,供应链造假的证据。我们可以把这些证据交给监管部门,交给媒体,让林舟的骗局昭告天下。”
“可是……”沈浩犹豫了,“我们的报告已经发出去了,就算揭露了骗局,我们的名声也毁了。以后还有谁会找我们做风险评估?”
“名声重要,还是良心重要?”苏念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们明知道这是一个骗局,却选择沉默,那我们和林舟又有什么区别?我们是风险评估师,我们的职责是揭示风险,保护投资者的利益,而不是成为骗子的帮凶。”
沈浩沉默了。他看着苏念安坚定的眼神,想起了五年前两人一起创办工作室时的初心。那时候,他们挤在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办公室里,对着墙上的白板写下一行字:“做最靠谱的风险评估,守好资本市场的第一道防线。”
那行字,现在还在。
沈浩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拳头:“好!我跟你一起干!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这个骗局揭穿!”
苏念安点了点头,她走到会议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那是她昨晚熬夜整理出来的证据清单。她的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眼神越来越坚定。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他们会面临林舟的报复,会面临行业的质疑,会面临工作室倒闭的风险。但她更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破;有些责任,不能忘。
就在这时,苏念安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药监局的朋友打来的。电话那头,朋友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念安,不好了!盛华生物的问题药物已经流入市场了,有几个患者注射后出现了严重的不良反应,现在已经被送进icu了!”
苏念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药物流入市场了。
那些不合格的car-t药物,正在危及患者的生命。
她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抓起桌上的证据清单,对着沈浩大喊:“快!我们现在就去监管部门!晚一分钟,就可能多一个受害者!”
两人冲出办公室,朝着楼下狂奔。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却驱不散他们心底的寒意。苏念安知道,这场和骗局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她和沈浩,已经没有退路。
风险评估师的战场,从来都不止于冰冷的数据和模型。当风险变成灾难,当谎言变成利刃,他们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堵上那个被忽略的评估盲区。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电梯轿厢飞速下坠,数字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跳得让人心脏发紧。苏念安攥着那份厚厚的证据清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沈浩站在她身边,胸膛剧烈起伏,方才冲下楼时太急,他的领带歪在一边,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额角。
“患者的情况怎么样?”沈浩的声音干涩,打破了电梯里的死寂。
苏念安摇摇头,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朋友没细说,只说那几个患者都是晚期肿瘤病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了盛华的药。现在……现在还在抢救。”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一楼,门刚打开一条缝,苏念安就率先冲了出去。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上药监局的地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调出那份早已整理好的证据链——重复的临床试验受试者签名、ps过的生产车间照片、康源生物虚假的产能报告、盛华生物凭空捏造的营收流水……每一项都像一颗重磅炸弹,足以将林舟的骗局炸得粉碎。
出租车在马路上疾驰,苏念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舟在电话里那嚣张的笑声。她想起自己入行时,导师说过的另一句话:“风险评估的终极意义,不是预判盈利,而是阻止灾难。”那时候她只当是一句口号,直到今天才明白,这句话里藏着怎样沉重的分量。
药监局的大楼庄严肃穆,门口的保安拦下了他们。苏念安拿出自己的执业证和证据清单,语速飞快地说明来意。保安不敢怠慢,立刻联系了相关科室。不多时,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他的眉头紧锁,脸色凝重:“我是药品稽查科的张科长,你们说的情况,我们已经收到了一些举报,但需要确凿的证据。”
苏念安将证据清单递过去,沈浩在一旁补充:“盛华生物的car-t药物,核心原材料载体病毒来自康源生物,而康源生物根本不具备大规模生产资质,他们的产品纯度和活性远低于国家标准。全是伪造的,所谓的78客观缓解率,是林舟花钱买通的第三方机构编造的谎言!”
张科长一页一页地翻着证据,手指越攥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当翻到康源生物生产基地的对比照片时,他猛地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