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欢迎你们。我已经让人把这三年的整改报告整理好了,我们先进去谈?”
苏念安没有和他握手,只是目光冷冷地扫过他身后的办公楼,又落回远处的尾矿坝上:“米勒先生,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看报告的。”
米勒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苏女士说笑了,不看报告,怎么了解整改情况?”
“整改情况,用眼睛看,用脚丈量,比看报告靠谱。”苏念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带我去尾矿坝。”
米勒的脸色沉了沉,似乎想说什么,却在对上苏念安那双锐利的眼睛时,把话咽了回去。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助理带路:“好吧,既然苏女士坚持,那就先去尾矿坝。”
通往尾矿坝的路,比三年前更加难走。泥泞的土路被车轮碾出深深的辙印,两旁的灌木丛疯长,几乎要把道路完全淹没。沈浩背着勘探包,走在苏念安身侧,时不时伸手拨开挡路的树枝。
“师父,你看那边。”沈浩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坝体右侧的一处斜坡。
苏念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斜坡上的植被,有一大片已经枯黄,和周围的翠绿格格不入。更让人揪心的是,斜坡下方,隐约能看到一道蜿蜒的水渍,一直延伸到下游的方向。
“是管用。”苏念安的脸色沉了下来,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指尖插进湿润的泥土里。土壤的湿度高得惊人,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冰凉的水汽。“三年前加固的防渗层,应该是被暴雨冲坏了。”
沈浩也蹲了下来,从勘探包里拿出地质锤,轻轻敲了敲地面。沉闷的声响传来,说明下方的土壤已经被水浸泡得松软不堪。“不止,你看这里的裂缝。”他指着地面上一道细细的裂缝,裂缝里渗出的水,带着淡淡的浑浊,“这是典型的渗透破坏,如果再不处理,用不了多久,就会引发坝体滑坡。”
苏念安站起身,望向尾矿坝顶端的排水口。那里的闸门半开着,浑浊的水流正从闸门里缓缓溢出,顺着坝体的排水沟往下流。只是那水流的速度,明显慢得不正常。
“排水系统堵塞了。”苏念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米勒说整改断断续续,恐怕是连最基本的维护都没做到。”
沈浩咬了咬牙,拿出平板电脑,开始拍摄现场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标注了详细的位置和时间。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和三年前那个手忙脚乱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米勒带着几个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苏女士,沈先生,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危险?”苏念安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着他,“米勒先生,你知不知道,现在尾矿坝的水位线,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的15?你知不知道,坝体右侧的管涌,已经威胁到了整个坝体的稳定性?你知不知道,下游三个村落的上千名原住民,此刻正睡在一颗定时炸弹旁边?”
她的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米勒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年前,我在这里留下了一份风险评估报告,上面写得很清楚,尾矿坝的整改,必须包括防渗层加固、排水系统升级、实时监测系统安装,还有定期的地质勘探。”苏念安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米勒面前,“这是我三年前的报告复印件,你自己看看,你做到了哪一条?”
米勒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文件,脸色惨白。
沈浩走上前,把文件捡起来,递给苏念安。他看着米勒,声音里带着几分冰冷:“米勒先生,风险评估不是一纸空文,它是用数据和生命写出来的警示。你现在节省的每一分整个成本,未来都可能要用成百上千人的生命来偿还。”
苏念安拍了拍沈浩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她看着米勒,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整改需要成本。但我也知道,溃坝的代价,是你承担不起的。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停工,疏散下游村落的居民,组织专业团队抢修坝体,疏通排水系统;第二,我现在就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国际矿业安全组织,让他们来处理。”
米勒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当然知道国际矿业安全组织的厉害,一旦被上报,矿场不仅会被勒令关停,他本人也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咬了咬牙:“我选第一个。但是……疏散居民需要时间,抢修坝体也需要专业的团队,我们现在……”
“团队的事情,我来解决。”苏念安打断他的话,“我在秘鲁有几个地质勘探的朋友,他们明天就能赶到。疏散居民的事情,你去和当地政府沟通,我会让罗德里格斯先生协助你。”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只有一个要求,三天之内,必须把尾矿坝的水位线降到安全阈值以下,修复管涌区域的防渗层。三天之后,我会再来检查。如果做不到……”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米勒点了点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好,我答应你。”
夕阳西下的时候,苏念安和沈浩站在尾矿坝的顶端,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