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供应商资质证明缺关键页,海关备案记录模糊,这叫合规?汇率波动幅度超过警戒线,却一笔带过,这是评估,还是敷衍?”
沈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强作镇定辩解:“苏老师,我们是考虑到项目推进效率,这些细节可以后续补充核查……”
“后续补充?”苏念安打断他,将草拟意见放在桌上,“风险评估没有‘后续补充’,报告一旦出具,就是投资方决策的依据,一步错,就是真金白银的损失。你觉得是灵活变通,实则是心存侥幸;你觉得是懂人情世故,实则是践踏底线。刚入行就想着走捷径,往后只会一步步陷入泥潭。”
这番话毫不留情,沈浩的脸瞬间惨白,周围的新人也都看了过来,教室里鸦雀无声。沈浩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却不敢发作,只能低声认错:“我知道错了,苏老师,我们马上修改。”
苏念安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巡视,心里却清楚,沈浩未必是真的认错,只是碍于场合不得不服软。这类年轻人,骨子里带着功利心,总觉得职业底线是“束缚”,却忘了这是保护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
课程结束时,苏念安留下了自己的邮箱,告诉新人若是后续工作中遇到难题,可随时咨询。新人陆续离场,沈浩走在最后,特意停下脚步,递给苏念安一张名片,笑容略显僵硬:“苏老师,今天谢谢您指点。我以后想进全球风险评估师联盟,说不定还要麻烦您多关照。”
苏念安接过名片,上面印着沈浩的执业信息,还有一行小字标注“曾参与两项跨境项目辅助评估”。她淡淡道:“联盟有明确的准入标准,只要你恪守准则,专业过硬,自然能通过审核。”
沈浩笑着点头,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算计,转身离开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苏念安看着名片,随手放在桌上,心里已然有了判断——这沈浩,怕是和当年的陆则言一样,眼里盯着的是联盟的光环和背后的利益,而非职业本身。
接下来的几天培训,苏念安格外留意沈浩。发现他课堂上看似认真,实则总在琢磨如何“钻规则空子”,提问时句句都在试探底线,比如“轻微警告能不能通过申诉消除”“关联方核查能不能只查直系亲属”。苏念安每次都给出明确答案,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小心思,沈浩面上恭敬,心里却愈发不服气。
培训最后一天,是结业考核,分为理论笔试和实操答辩两部分。实操答辩给出的案例,是一个海外矿产投资项目,恰好与当年陆则言出问题的项目类型相似,里面暗藏着环保政策变动、当地社区纠纷两处隐性风险,还有合作方与评估师存在间接利益关联的隐藏条件。
新人依次答辩,大多能找出核心风险,给出合理评估建议,唯有沈浩,答辩时避重就轻,刻意淡化环保政策和社区纠纷的风险,对合作方的利益关联更是只字未提,给出的评估结论偏向“低风险可投资”,还振振有词:“环保政策变动概率极低,社区纠纷属于可控范围,利益关联未直接影响项目,没必要过度放大,这样的评估结论更符合投资方需求。”
台下的评委纷纷皱眉,苏念安看着沈浩,语气严肃地提问:“你在尽调中,是否核查过当地环保部门的政策草案?是否核实过合作方与你的引荐人存在股权关联?”
沈浩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苏念安会直击要害,支支吾吾道:“政策草案未公开,不好核查;股权关联是间接的,应该不算利益关联……”
“未公开就不去深挖?间接关联就不算风险?”苏念安站起身,目光锐利,“当年有位评估师,就是因为忽略未公开的环保政策,隐瞒间接利益关联,导致投资方损失数千万,最终身败名裂。你现在的做法,和他有什么区别?”
沈浩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渗出细汗,却依旧嘴硬:“时代不同了,评估也要与时俱进,不能总拿过去的案例说事。”
“职业底线,从不过时。”苏念安语气坚定,“不管时代怎么变,公正、严谨、守信,永远是风险评估师的立身之本。你今天为了迎合投资方刻意淡化风险,明天就会为了利益隐瞒真相,这条路,走不通。”
考核结果出来,沈浩实操答辩不及格,未能拿到结业证书。他找到苏念安,脸色阴沉,语气带着几分威胁:“苏老师,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不就是一次答辩吗?何必这么较真。我告诉你,我引荐人是业内资深前辈,你不给我过,怕是不好交代。”
苏念安看着他,只觉得可笑又可气:“考核有明确标准,你未排查核心风险,隐瞒利益关联,不及格是必然结果。你的引荐人若真资深,只会教你恪守准则,而非让你走捷径。沈浩,我劝你一句,趁早收起投机取巧的心思,要么踏实做评估,要么趁早离开这个行业,免得将来重蹈覆辙。”
沈浩气得浑身发抖,放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转身愤愤离去。苏念安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沈浩不会轻易罢休,就像当年的陆则言一样,被阻了路,必然会想办法报复。
果然,三天后,苏念安接到行业协会的电话,说有人匿名举报她“培训期间故意刁难学员,滥用职权打压新人”,还附上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