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村民愤怒的叫喊声。苏念安立刻走到窗边,推开狭小的木窗,外面围了十几个村民,手里握着木棍、锄头,眼神凶狠。
“别慌。”苏念安冷静下来,看向老周和陈立,“你们的仪器还在吗?”
老周点头:“仪器都在,就是没电了,我们把数据存在了存储卡里。”
“哈桑,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外界?”苏念安转头问。
哈桑摇头:“村里信号被大山挡住了,只有村后的山顶能收到信号,但是那里地势险峻,还有村民看守。”
苏念安思索片刻,目光落在土楼的屋顶上:“土楼是夯土结构,屋顶是木质横梁,我们能不能从屋顶出去?出去后往山顶走,只要能把地质数据发出去,救援队就会知道这里的情况,也能证明我们没有说谎。”
陈立立刻点头:“我来拆屋顶,我以前做过建筑风控,懂结构。”
几人说干就干,老周和哈桑合力搬来角落里的木梯,陈立爬上二楼,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撬开屋顶的茅草,露出里面的木质横梁。横梁很结实,陈立试了试承重,朝着下面招手:“可以走,就是有点滑,小心点。”
苏念安让哈桑先上去,再伸手接应老周,自己断后。就在几人准备爬上去的时候,土楼的门被撞开,几个村民拿着木棍冲了进来,嘴里大喊着“抓住他们”。哈桑立刻抽出腰间的弯刀,挡在楼梯前,对着村民们大喊着当地话,试图阻拦他们。
苏念安趁机推着老周爬上木梯,陈立在上面拉,老周顺利翻上屋顶。紧接着是苏念安,她刚爬到一半,就被一个村民抓住了脚踝,力道极大,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低头看去,那村民满脸通红,眼神激动,嘴里不停念叨着“山神的惩罚”。
苏念安急中生智,猛地抬脚踹向村民的手腕,趁着对方松手的瞬间,借力向上一跃,陈立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拉上屋顶。哈桑见两人都上来了,也转身爬上屋顶,反手将茅草盖好,挡住了村民的视线。
屋顶坡度很陡,几人手脚并用,朝着土楼后方的山坡爬去。身后传来村民的叫喊声,还有木棍敲击屋顶的声音,苏念安不敢回头,只想着尽快赶到山顶。山路越发险峻,脚下全是碎石,稍不留意就会滑落,苏念安的手掌被碎石划破,渗出血迹,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约莫半个时辰后,几人终于爬到了山顶,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阿瓦村的全貌,远处的神石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山体上的裂缝清晰可见。苏念安立刻拿出卫星电话,果然有了信号,她快速拨通项目部的电话,声音急促:“我是苏念安,老周和陈立已找到,安全。阿瓦村神石山存在重大地质隐患,山体有大面积溶洞和裂缝,绝对不能修建水电站,请求立刻派救援队和地质专家前来,同时通知当地部门,禁止施工。”
电话那头立刻回应,说救援队已经出发,地质专家也在赶来的路上,让他们务必在山顶等待,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几人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休息。老周喝了口水,感慨道:“多亏了你,念安,要是再晚几天,我们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陈立也点头:“这里的村民太固执了,根本不听我们解释,还好你想到用信号联系外界,不然我们就算说破嘴皮,他们也不会相信神石山有问题。”
苏念安看向远处的阿瓦村,轻声道:“他们不是固执,只是太敬畏这片山林了,靠山吃山,自然把山神当成信仰。等地质专家来了,用专业的仪器检测给他们看,他们总会明白的。我们做风险评估,不光要评估地质风险,也要评估人文风险,忽略了当地人的信仰和执念,项目根本推进不了,还会引发更大的危机。”
正说着,山下传来一阵动静,苏念安抬头看去,只见长老带着几个村民朝着山顶走来,手里没有拿武器,神色复杂。哈桑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们,却没有拔刀。
长老走到几人面前,先是看了看苏念安手里的卫星电话,又看向远处的神石山,对着哈桑说了一段话。哈桑翻译道:“长老说,刚才村里的孩子去神石山放羊,看到山脚下又塌了一块,石头滚下来砸坏了庄稼。他知道你们没有骗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不建水电站,村里的人就没有钱修路,孩子们也没办法去山外读书。”
苏念安心头一软,她明白村民的难处,偏远山区想要发展,离不开基础设施建设,可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她让哈桑转告长老:“我们的专家很快就到,会帮村里重新寻找合适的发展项目,神石山不能动,但村里可以发展生态养殖和旅游,既能保护山林,又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水电站的选址,我们会重新评估,找一个地质稳定,又不影响村民生活的地方。”
长老听完,眼中露出动容之色,对着几人躬身行礼,这是阿瓦村最高的礼节。他又说了几句话,哈桑笑着翻译:“长老说,是他们太愚昧了,错怪了我们,邀请我们下山去村里做客,等专家来了,一起商量村子的发展。”
几人跟着长老下山,村里的村民看到他们,不再是之前的敌意,反而纷纷让开道路,有人还端来了热水和食物。苏念安看着村民们淳朴的脸庞,心里越发明白,风险评估从来都不是冷冰